“皇上……”毫無思想準備,她不禁便有些呆愣起來,訥訥不能成言。
光緒的笑意加深,又問了一遍:“你可願作我的皇后?”
她突然覺得喉頭一陣哽咽,眼眶不由自主濕了,將眼前的他暈染成一片模糊。
“皇上,您又何必……”她哽咽著說道。
“你已經是兩個孩子的額娘,我唯一的女人,早該給你這個名分的,卻是我的疏忽了。好在,亡羊補牢,現在也不遲。”他心疼地看著她,道,“你不會怪我吧?”
她使勁搖了搖頭。
對於皇后的位子,她從以前就沒什麼念想。對她而言,只要能夠成為光緒的唯一,名分什麼的又有什麼要緊?他不說,她便也從未想起過這茬兒,然而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的一片心意
“這些日子,你成天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這個?”她又哭又笑,依偎在他懷裡,問道。
他點了點頭,說道:“如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選一個huáng道吉日,就行冊封大典,可好?”
她不再推辭,柔順地點了點頭,心裡那點芥蒂徹底消失無蹤了。
不是貪慕虛榮,而是他的一片真心,她不忍拒絕。
他鬆了口氣,緊緊抱住心愛的人兒,在她的額頭上、唇上,印下一個又一個細細密密的吻。
有了她,他的生命再沒有缺陷,他的愛人、他孩子的娘,為了她,他願意做任何事qíng
兩人柔qíng蜜意了一番,孕婦嗜睡,她便被他勸到chuáng上去休息了。喜煙等人這才得以悄然進來,快手快腳收拾好了一室的láng籍。
看著chuáng上影影綽綽、相依相偎的兩人,喜煙和小東子不由得相視一笑。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於是整個宮禁就因為婉貞的封后大典而忙碌起來。
幼蘭、必祿氏等人聞聽了消息,也是興奮不已。
她們向來與婉貞jiāo好,也親眼見證了光緒和她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這次的封后對她們來說,乃是水到渠成,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也樂得見到婉貞終於修成正果,成為實至名歸的後宮之主。
因為婉貞已經懷了孕,怕拖得過久顯出了肚子來,因此封后大典的時間趕得很緊。左右如今形勢不同往常,皇室的權柄大減,婉貞又向來不是很在意這些表面的面子工程,因此這次封后的儀式規模並不很大,也不見有多麼豪華奢侈。
但該來的人都來了,皇室成員、政府官員、內閣成員,包括先生夫婦都親自出席,倒也隆重無比。
鼓樂聲中,婉貞身著鳳冠霞披,全套皇后的行頭,緩緩走向立在乾清宮中的光緒,心跳得厲害。
跟幾年前的封妃大典比起來,今日這封后的儀式倒是簡單得多,但封妃畢竟只是名義上的妾,終究不是真正的妻,與今日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一生一世一雙人,她終於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妻子。以前那麼過著,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麼要緊,但到了此時此刻,她才知道對自己來說,名分,其實也是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的
眼見著心愛的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光緒的心中也是激動非常。
因為他和她的身份,因為他們相識的方式,他原以為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如此名正言順地擁有她但老天見憐,各種yīn差陽,終究是嘗了他一生的心愿,讓他的美夢成真。
為了此刻,他願意用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去換取
心qíng激昂,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下了台階,迎上前去。
婉貞訝然看著他,意外卻又不意外的,緩緩綻開了笑容。
他牽起了她的手,在觀禮的人面前,攜手慢慢走上龍座。婉貞突然覺得,這副qíng景是那麼的熟悉,她仿佛看見了後世的婚禮上,新婚夫婦攜手走過紅毯的那個幸福時刻,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有了此時此刻、此qíng此景,今生還有何求?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握住了,便是一生一世。
握住了,便是決不放手。
哪怕百年之後,生同衾、死同xué。
念哥兒和悅哥兒兄弟倆手牽著手,衣著隆重地站在一旁看著。念哥兒還好些,悅哥兒卻是年紀小,看著父母親,感受到兩人之間那親密無間的氣氛,突然就有一種被排斥了的感覺,仿佛二人之間,再容不下其他人,包括他自己似的。
頓時不樂意了。他突然便掙脫了哥哥的手,邁動著小短腿兒就“噔噔噔”跑到了兩人面前,猛地撲進了母親的懷抱。
“額娘”他奶聲奶氣地叫著。
大家都愣住了。
短暫的愣怔之後,卻是滿堂的哄堂大笑。
好好一個封后儀式,就這樣被這huáng毛小兒破壞了莊重肅穆的氣氛,但卻變得溫馨而開懷,倒也是另外一種別樣的感受。
光緒哭笑不得,自己苦心經營了多日的大事就這樣被兒子給攪了。不過好在儀式已成,索xing也放開了來,招手把在一旁羨慕不已的念哥兒也招了來,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帝後跟兩位小阿哥站在一起,令人分外感到和樂融融。
在場的人們都含笑看著他們,給予發自內心的祝福。
一旁追過來的嬤嬤放下了懸著的心。
有那麼一瞬間,她們還以為會因為沒看好小阿哥而被光緒和婉貞責罰呢,如今眼見沒事,趕緊湊著過去討好帝後,悄聲對悅哥兒說道:“小阿哥,從今往後,可不能叫皇后娘娘‘額娘’了,要叫‘皇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