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萊赫改變了,徹頭徹尾地改變了,他不想要回答另外一個孩子的同樣問題,他也不想要面對另外一個破碎的家庭。最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事實上,萊赫已經多年不曾在現場觀看比賽了。
因為,球場之上比賽的,不再是一個個符號,代表了金錢、代表了勝利、代表了名譽的符號,而是具備了名字、擁有了人生、衍生了靈魂的真實人物;他可以在電視機前觀看直播,卻無法忍受比賽現場的緊繃氣氛。年紀大了,心臟也開始弱了,心腸也開始軟了。
本·羅斯里斯伯格已經成長了起來,即使萊赫沒有抵達現場觀戰,他也沒有任何問題;但陸恪卻是一名新秀,年僅二十二歲的新秀,他必須現場督戰,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
他以為自己習慣了,但顯然沒有。
「陸恪站立起來了,舊金山49人的十四號站立起來了……」
耳邊傳來了身後電視機里解說的激情呼喊,視線之中可以看到陸恪緩緩站立了起來,萊赫的手指猛然鬆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氧氣再次回到了肺部之中,尖銳地刺痛著胸口。激動到了極致之後,肌肉的微微顫抖依舊無法控制。
「上帝,他真是一個意外驚喜,不是嗎?」貴賓室之中,站在旁邊的傑德·約克——舊金山49人的主席,笑容滿面地感嘆到。
萊赫猶如經歷了一場死裡逃生般,表面卻沒有顯露出來,只是簡單地回答到,「誰說不是呢?」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萊赫,也不僅僅是演播室里的柯克和泰迪,「喬的酒吧」之中,克里斯、傑夫、克里夫等人全部都瘋狂地鬼哭狼嚎起來,一個個慶幸地跳躍著、擁抱著、擊掌著,仿佛剛剛經歷了撞擊之後,安然無恙的,不是陸恪,而是他們自己一般。
「上!斑比!」傑夫瘋狂地朝著電視機屏幕咆哮著,「上!讓他們看看你的厲害!見鬼的!你絕對不是那麼容易被擊敗的!絕對不是!」
難以抑制地亢奮,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但傑夫卻根本不在意,只是咆哮著,然後是丹尼·里斯,然後是內特·錢德勒,然後是克里夫·哈特和克里斯·威爾森,他們就好像逃出生天的倖存者一般,肆意地歡呼著、嘶吼著。
「斑比!斑比!斑比!」
僅僅只是最簡單的一聲呼喊,卻將他們所有人維繫在了一起,猶如一個共同體,感受著同樣的情緒、經歷著同樣的起伏,他們就這樣團團圍住,不斷地跳躍著,似乎已經贏得了比賽的勝利——甚至可以說,比勝利還要更加瘋狂。歡騰的聲響在整個空間裡不斷激盪迴響,朝氣蓬勃、歡欣鼓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