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瑞恩也恍惚了。
模糊的視線落在了球場中央,兩支球隊的四分衛正在球場中央交談,攝像機的高度關注之下,兩名四分衛貼近了彼此,在耳邊低聲細語著,友好而親密,交談了許久之後,他們這才分開,各自走向了自己的球隊陣營。
那個穿著紅色球衣的身影,沒有離開離開,而是走向了球場的各個角落。
那一個個紅色身影都依依不捨地逗留在了球場之上,或坐或躺,或站或走,肩膀線條勾勒出來的茫然和痛苦在明亮的光斑之中若隱若現,卻終究無法接受如此失敗的事實,時間似乎就永恆地定格在了失利的瞬間。
然後,那個十四號分別走向了每一位隊友,擁抱著他們,低聲交流著,主動將他們一個個拉了起來,不僅僅是新秀球員而已,球隊老將也不例外,真正意義上的每一位球員,這讓瑞恩重新想起了喬納森告訴他的故事:常規賽第四周的失利之後,主動將隊友們號召起來的新秀四分衛。
恍惚之間,球場之上的十四號,就這樣變成了十六號,那個身披著十六號球衣創建了舊金山王朝的喬·蒙塔納,肩負起了整個球隊的重量,一步一個腳印地率領著他們前進,那看似瘦弱而矮小的背影,這成為了舊金山歷史上最偉大的驕傲。
眨了眨眼,十六號又再次變成了十四號,那個披著十四號紅金球衣點燃了舊金山復甦希望的陸恪,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血管之中卻流淌著紅金血液,百折不撓、永不放棄地指引了走向勝利的時光,正在重新喚醒舊金山這座城市的靈魂。
就在這時,陰霾了整個下午的天空,突然就放晴了。
雖然這是一場夜賽,但夜晚的定義是根據東海岸來決定的,西海岸時間,下午三點三十分開始的比賽,現在剛剛邁過了七點二十分,殘存的一抹夕陽晚霞,穿過了層層迷霧,將煙青色的天空染成了瑰麗的紅色,在夜幕降臨之前,瞬間綻放出傲人的光芒,最後浩浩蕩蕩地灑滿了整個球場。
瑞恩的視線始終落在了十四號的背影之上,他知道,那就是希望的所在!
環顧一周,整個燭撞球場都陷入了茫然和躁動之中,沒有人離開,卻也沒有人反應,那股壓抑而沉悶的躁動正在暗暗地翻湧著,死死地壓制在胸口,無法宣洩,也無法排遣。
瑞恩雙手支撐在了輪椅之上,咬緊牙關,晃晃悠悠地重新站立了起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雙腿都在劇烈打顫著,每一個動作都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那股痛苦和酸楚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但瑞恩卻沒有放棄。
渾身肌肉都開始顫抖起來,喬納森此時終於注意到了瑞恩的異常,試圖伸出雙手幫忙,但瑞恩卻堅定地搖搖頭,表示了拒絕,他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完成——
是的,他們失敗了,輸掉了這場國聯決賽;但他們完成了一記六十五碼的萬福瑪麗,最後時刻扳平了比分,幾乎就要重新把握住了勝利,僅僅只是毫釐之差而已,就好像常規賽第十周的零秒絕殺一樣。
儘管他們輸掉了比賽,但他們卻不是失敗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