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現在,陸恪依舊記得,那個在玫瑰碗之上肆意狂奔的追風少年,他曾經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就將在陪練之中碌碌無為地消耗殆盡,度過四年的煎熬之後就此終結;但他終究還是和陸恪一起並肩前行,抓住了青春的尾巴,肆意地綻放了一回。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若秋葉之靜美。
在結局到來之前,人生還擁有無數可能;在抵達終點之前,夢想還擁有無數模樣。
現在的瑞恩也是如此,還沒有到終點衝刺的時刻,現在就選擇了放棄?這絕對不是一名真正49人所應該擁有的表現。
「事情依舊沒有結束。」陸恪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目光透露出一股堅定的光芒,為喬納森加油鼓勁,「在比賽結束的那一刻到來之前,永遠都不要放棄,永遠都持續戰鬥,永遠都懷抱希望,即使最終的結局依舊是失敗,但至少我們竭盡全力,戰鬥到了最後一秒,這是球隊一直走到了現在的原因,也是球迷們願意陪伴我們並肩前行的信念,不是嗎?」
明知道這是一場必輸的比賽,那麼應該怎麼辦呢?舉起雙手,繳械投降,早早地結束這場痛苦;還是握緊雙拳,舉起雙手,堅持戰鬥到最後一滴血也燃燒殆盡?
瑞恩的比賽,還沒有結束。
喬納森微微張開了嘴巴,茫然而麻木的眼睛裡再次出現了光芒的閃動,麻木而茫然的情緒似乎出現了小小鬆動,但一時之間卻又分辨不出具體的情緒,終究還是背負了壓力太久太久,難以立刻轉過彎來。
陸恪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朝著病房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可以進去探望瑞恩嗎?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會打擾他的休息和復健的話。」
喬納森這才稍稍回過神來,卻依舊無法組織自己的語言,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能是連連點頭表示了同意。
陸恪這才轉過身,輕輕地推開了病房門。
不知道是陸恪拜訪的時間剛剛好,還是因為病房安排本來就是如此,可以容納六個人的病房此時只有瑞恩一個人,他面對著窗戶,就這樣安靜地坐著,僅僅通過一個背影,無法準確地描繪出具體的表情和神態。
剛剛陸恪和喬納森在門口停留了那麼久,瑞恩也始終一動不動。
陸恪稍稍加重了一下自己的腳步,弄出些許聲響,提醒瑞恩有人拜訪,但瑞恩依舊一動不動地安坐著,這也使得陸恪只能稍稍拉開一些距離,為了避免驚嚇到瑞恩,腳步來到了瑞恩對面的病床旁邊,左右看了看,在病床的床沿安坐了下來,和瑞恩平行並列著。
轉過頭,瑞恩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陸恪也無從判斷,他是否注意到了自己的到來。
正當陸恪猶豫著自己是否應該發出了一點聲音的時候,瑞恩卻主動開口了,「……嗚嗚嗚嗚,相信,現在……嗯嗯……」他的話語有些含糊,音節和音節都黏在了一起,無法識別清楚,這讓瑞恩不由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