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森和瑞恩兩個人就如同傻瓜一般,振臂高呼、齊聲吶喊,四目交接之時卻雙雙亢奮起來,恍惚之間,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燭撞球場,加入了所有九人的行列,盡情地享受著比賽、肆意地品嘗著勝利。
區區兩個聲音,似乎並不顯眼,但在安靜的住院部之中還是凸顯了出來。
陸陸續續地,住院病房之中的家屬們都紛紛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走廊里的動靜,原本在護士站之中的值班護士立刻就小跑著出來,又是道歉又是喝止,竭盡全力地試圖控制場面,在騷亂蔓延開來之前,及時止損。
「等等,等等。」
出人意料的是,卻有旁觀者喊住了護士,眼看著護士來不及反應,走廊兩側的其他旁觀者也都紛紛出聲幫忙,「等等。」
護士終於完成了剎車,稍稍顯得有些不耐煩地反問到,「怎麼了?」
「就這樣吧。」
「就讓我們好好享受今天這場勝利吧。」
「那就是瑞恩·鮑德溫,不是嗎?」
「這是屬於他的下午。」
「我們也特別喜歡今天這場比賽,就讓大家享受一下吧。」
「就是就是。」
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護士的腳步已經完全停頓下來,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群病患家屬,「這……這不行的,影響到病患休息,怎麼辦?」
家屬們都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最後居然是一個推著吊瓶架的病患走了出來,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還有什麼比一場勝利更加讓人感動的呢?居住在這裡的病患,幾乎都是正在走向死神躺著等死的傢伙,也許,我們都需要一點激勵,不僅僅是瑞恩。上帝,老實說,我有點嫉妒瑞恩,如果這勝利,斑比是為了我而戰的話,那該多好。」
沒有人再說話,走廊重新安靜了下來,鮑德溫兄弟的聲音又一次變得突兀起來,「戰鬥不息。」
那激情澎湃的情緒在房間裡激盪著,從緊緊關閉的病房門板泄露出來,微弱卻堅定,然後就可以看到那名病患拖著自己的吊瓶架,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門口旁邊,緩緩地依靠在了牆壁之上,似乎需要一點支撐才能保持站立,他用耳朵悄悄地貼著門檻,靜靜地傾聽著。
他輕聲呢喃著,「戰鬥不息,戰鬥不息。」
但聲音著實太過輕微,旁人根本聽不清楚,也看不清楚嘴型,完全無從判斷,可是他的表情卻透露出了一抹安然和愜意,似乎正在享受著這樣的時刻,如同一個將死之人貪婪地呼吸著生命的氣息,用力些,再用力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