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庫里自己就飽受傷病困擾,經歷了整個人生低谷,如果不是陸恪一路陪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出黑暗;現在,對於陸恪的處境和心態,庫里絕對是感同身受,他以過來人的姿態給予了不少有用意見,畢竟職業球員的親身體驗和醫生的專業意見還是有所區別的。
庫里也在持續不斷地安慰陸恪,「不要操之過急,越是傷病就越是需要耐心。調整好心態,大毛病也可能得到順利的治療;反過來,小毛病也可能拖拖拉拉地遲遲無法痊癒。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
今天的葬禮,庫里不在受邀行列。
但庫里還是希望陪同陸恪一起過來,待葬禮結束之後,以個人名義為瑞恩送上一束鮮花,表達自己的敬意。儘管他不曾與瑞恩接觸過,但燭撞球場的紅色海洋和金色海洋,卻切切實實地帶給了庫里太多太多震撼,繼而改變了他對職業競技體育的諸多看法。
等待葬禮結束之後,庫里又稍稍等候了片刻,這才徒步走進了墓園。
沒有想到,庫里這一進去就足足消失了三十分鐘。今天的灣區下著濛濛細雨,墓園的草地小道變得十分濕滑,陸恪他們不由開始擔心,庫里是不是扭到了腳踝,亦或者是出現了什麼意外;就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這才看到姍姍來遲的庫里——
他的腳步看起來沒有問題。
「怎麼回事?難道是迷路了?」陸恪開口詢問到。
庫里拉下了黃色雨衣的帽子,擦了擦臉頰之上的雨水,「不是。」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扭頭看了看,遲疑地說道,「這裡應該不止一個出口入口,你們注意到了嗎?那裡還有其他人在持續走過來,他們都穿著49人的主場球衣。」
如果庫里不說,陸恪他們還沒有發現,現在才注意到,道路旁邊陸陸續續有些身穿舊金山49人主場球衣的球迷身影出現——不僅僅是紅色球衣而已,幾乎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束金色的花朵,或者是金色鬱金香,或者是黃色雛菊,諸如此類。
「另外兩個入口還有更多球迷,我不知道,看起來至少有五百名六百名的模樣。他們全部都默默地前往瑞恩的墓碑,自發性地排隊,整個隊伍把墓園的小山丘繞了好幾個大彎,然後一個接著一個走上前,為瑞恩鮮花。你知道嗎?那場面看起來真的真的太壯觀了。」
庫里的話語依舊在耳邊涌動著,解釋著正在發生的一切,也解釋了剛剛耽誤如此之久的原因。
陸恪的視線落在了那一個個身影之上,久久沒有說話,然後就可以感受到血液再次開始汩汩沸騰起來,瑞恩的精神和49人的意志已經牢不可破地融為一體,他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回到賽場上——
那是他們的戰場!那是他們安身立命、奮力拼搏的戰場!那是他們豐功偉業、自我證明的戰場!那是他們生存和死亡同時發生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