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早早就轉過身背對著阿爾東了,持續不斷聳動的肩膀卻泄露了他的表情。
阿爾東此時已經沒有時間顧及洛根和馬庫斯了,他甚至沒有時間打量自己的模樣,看著就這樣出現在眼前的陸恪,他張開了嘴巴,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早晨好,斑比。」
前思後想了半天,阿爾東終於擠牙膏似的擠出了第一句話,但尾音卻微微上揚了起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是八個小時之前的事了。」陸恪微笑地看著阿爾東,音節一個一個地從齒縫之間擠了出來,讓聽眾都不由開始擔心那些音節是不是疼得不行。
「哦,哦哦。」阿爾東愣愣地點點頭,「現在居然已經是下午了,啊哈,度假的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速。」話語才剛剛說出來,阿爾東就懊惱地閉上了眼睛,「這不合時宜,抱歉,我不應該這樣說,上帝,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說。」
「看來,昨晚這裡經歷了一場派對。」陸恪掃視了一下房間裡滿地的酒瓶和酒杯,「對於一位因傷缺席周二恢復訓練的球員來說,陣仗似乎有些大。」
「嘿,夥計,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苦修的和尚,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派對……」華萊士沒有忍住,出聲吐槽到,言語之間就帶上了火藥味。
阿爾東及時阻止了華萊士,「不是我,不是我。」他連連擺手否定,「昨晚AJ召開了一個小型的派對,慶祝我離開了療養院,然後又重新回到了首發陣容,並且取勝了……」不知道為什麼,在陸恪的注視下,阿爾東的聲音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總是,AJ和其他朋友們在享受派對,我只是旁觀,旁觀而已。」
「兄弟,你的旁觀已經可以和』宿醉』相媲美了。」洛根毫不留情地吐槽到——「宿醉」是一部美國喜劇電影,核心內容就是一群小夥伴喝酒喝到斷片的故事。
阿爾東試圖解釋一下自己,但大腦一團漿糊,本來就不夠順暢的話語組織能力,現在更是面臨著嚴峻的挑戰。
「我是主人……我只是……啤酒,對,我只喝了啤酒……其他什麼事都沒有……事情絕對沒有現在看起來那麼糟糕……你知道,主人不能缺席……我是一個熱愛招待客人的個性……真的,只是啤酒而已……其他,對,就是這樣。熱情……我只是喝了兩杯,我意識到了……對,我有在努力地控制局面,嗯,是的。」
語無倫次、顛三倒四,更重要的是,所有話語都支離破碎,甚至無法清晰地表達他的意思。無需語言,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阿爾東正在經歷嚴重的宿醉。
陸恪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原地,注視著阿爾東,怒火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升。
這就是不久之前在療養院裡痛哭流涕的那個人,這就是信誓旦旦想要重新回到正軌重新開啟人生的那個人,這就是希望用自己的表現回擊所有質疑的那個人……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阿爾東,如此荒謬又如此可憐。
陸恪知道,離開療養院之後的復發是每一個患者都必須面對的過程,他們也想要徹底根除但很多事情卻不是以意志力為轉移的,對於阿爾東重新開始喝酒的事,陸恪反而能夠心平氣和地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