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們的友誼?你怎麼可以?我當初為你擋了三刀,足足三刀!我甚至為你丟掉了半條命,就因為你偷了小霸王的那包大麻,我在後面被毆打得吐血了,你呢?你卻自己一個人逃之夭夭?然後你現在又來了?就這樣轉身離開!就這樣留給我一個背影!就這樣把我留在原地等死?沒門!絕對沒門!我就算化作了冤魂也要糾纏著你,不死不休!阿爾東,我告訴你,你欠我的還遠遠不夠!不夠!」
那些索命的嘶吼如同冤魂般死死地糾纏著阿爾東,來自童年來自少年的那些夢魘就這樣如影隨形地跟隨著自己。
有人好奇為什麼黑人無法擺脫那些醜陋的過去,甚至沒有辦法通過讀書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只有真正經歷過那些貧民窟生活的人們才能夠明白,那是根植在血液和基因里的東西,家庭和朋友所編織起來的記憶隱藏在每一個細胞里,那些黑暗的過去、那些腐朽的街區、那些墮落的生活始終揮之不去,即使把自己的皮膚漂白,那也依舊無法擺脫,就如同魔鬼的咒語一般,深深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逃?
整個北美社會就如同天羅地網般牢牢地鎖住了他們的命運,無處可逃。
暴怒之中的華萊士沒有注意到的是,阿爾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氣息,肩膀微微縮了縮,二十年多累積下來的恐懼依舊沒有能夠完全摒除,他和華萊士之間的羈絆就如同血緣關係一般,永遠都沒有辦法隔斷,華萊士的影響依舊如影隨形——
即使他們現在都已經成年了,但站在華萊士面前,阿爾東依舊覺得自己還是記憶中那個四歲的孩子,懵懵懂懂地跟在強壯的朋友身後,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亦步亦趨地跟著,然後盲目地遵循著對方的指令,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阿爾東沒有回頭,他也不敢回頭,強迫著做自己持續快步前行,逃離這個黑洞。坐進自己的座駕,啟動引擎、快速離開,把那些夢魘全部都留在了身後,但心臟卻不爭氣地快速跳躍起來,幾乎無法呼吸。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阿爾東卻又開始茫然了,他應該去哪裡?他可以去哪裡?現在,他到底應該怎麼辦?
訓練?
其實華萊士有一句話是正確的,過度訓練反而可能導致傷病,今天是周一,他們需要休息。但阿爾東卻沒有辦法在家中待下去,他需要離開,他需要安靜,他需要……訓練,他需要暫時忘記威利斯的事情,那麼,現在他應該怎麼辦呢?
腦海一片空白。
沒有了華萊士的指引,阿爾東也變得茫然而困惑起來,習慣了總是有人告訴他應該怎麼辦怎麼做,現在突然就真正享受了「自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