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和路易都看出巴蘭並不高興,因而沒有提被丟下的格蘭迪。
在跟著巴蘭走上別墅里的旋轉樓梯時,路易對巴蘭道:
「你幹嘛不再加錢呢?『范』?我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他不可能比得過你,巴蘭。」
「跟一個低等人爭就很光彩嗎?」
巴蘭的手搭在扶手上,快速地向上走去。
安娜撩了把捲髮,抱怨道:「可我們現在回來又算什麼,我都把請柬發出去了……」
巴蘭突然轉身把手中的提燈球猛地擲了出去,砸中了面前的巨型水晶吊燈,水晶掛珠水一樣迸濺出來,像個流蘇球般的吊燈從六米多高的天花板上墜下,落在大廳,砸得粉碎。
「巴蘭,求求你,不要生氣……」
安娜神色驚惶起來,哀求地看著巴蘭-西西拉,又頻頻看向路易。
路易對她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巴蘭身邊,說道:
「他知道你是巴蘭-西西拉子爵,卻還是用和酒店經理一樣的口吻和你說話。」
而且在血族之中,相隔一級的人是不會互相邀請「宴飲」的。
長老、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彼此只和相近等級的人來往。
公爵只會邀請長老和侯爵,侯爵只會邀請公爵和伯爵的家人。男爵當面向伯爵提出邀請是很失禮的,而侯爵直接請男爵加入「宴飲」也是對其他賓客的失禮。
「巴蘭,他不尊重你。」
「他敢……」
巴蘭的神色早已不復貴族式的優雅,而顯露出了一種暴躁、任性……他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蒼白而瘦削的面容緊繃,狠聲道,
「我要他付出代價。」
*
矮矮的黑鐵柵欄牆圍繞著一棟淡黃色主調的小別墅。
它有著帶閣樓的尖尖房頂,二樓的陽台微微凸出,圍欄是潔白的陶瓷柱。圍繞著柵欄牆是一圈修剪得圓圓方方的灌木叢。
從一扇格子窗里透出淡黃色的燈光。
這是一個布置簡單的小房間,一面牆壁是擺滿書籍的木質書架,前方擺著一張配軟皮靠墊的木椅,長方形的弧腳書桌上,鋪著各式各樣的報紙雜誌。
《月亮報》、《緋色麗晨報》、《人類觀察日記》等等。
蘇試坐在書桌邊,細心地用剪刀剪著一塊報導。
白色的檯燈散發出的光將他淺蜜色的臉龐照出一種朦朧的白皙。中原人的精緻和尤若普人的立體——他擁有著調和得完美的混血的五官,一頭鉑金色的短髮,眉骨在眼窩上落下淺淺的影子,天然的笑唇,隱約著一種濕潤般的細膩光澤。
他的神情中有一份純淨的成熟,一種優雅的稚嫩,一種孩子氣的認真……這一切都使他的面容呈現出一種夢幻的氣質。
「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