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年輕的血族阻不住慣性,俯衝著跌入溪河。
「嘩——」
水花撲濺,睡蓮隨之劇烈涌盪。
蘇試早已借力重回岸邊,伸手撣了撣西裝的褶皺。
而血族則像是一隻落入水中的貓,慌亂地撲騰,掙爬上岸後,猶自一副驚魂不定的樣子。他抬起雙臂,溪水從他的袖管里傾瀉出來,他瞪大眼睛,神情不可思議,就仿佛他一從水裡鑽出來,就變身成了長毛野人或者別的什麼怪物。
「不……不!」
他難以接受自己的處境,仿佛比起被踹裂骨頭或被匕首捅穿,渾身濕漉漉的狼狽相更加不可忍受。
他掙扎著站起來,濕布料緊緊裹纏住他的腿,仿佛布料在吮吸著他一般。他再也沒看蘇試,而是獨身一人,像是被貼了膠布的貓一樣用一種奇怪的姿態,踉踉蹌蹌地跑開了。
畢竟是一個連打架的時候,都在不停地捋頭髮的傢伙……蘇試泰然處之。
溪河邊錯落地栽種著樹木,可以看到其中掛著燈球的那一棵,就在蘇試側後方。玫瑰色的燈球在枝葉間落下,在下方,樹幹上的木釘上掛著一根十字架銀鏈。
蘇試向著那棵樹轉身,隨即同身後的黑影一道,以相同的頻率,身軀微微一跳——就像大多數人受驚時那樣。在相隔不到一尺的距離,一張蒼白的臉正沉默地注視著蘇試……潛伏靠近的血族,屏住了呼吸,宛若一抹黑色的幽靈,無聲張開的冰涼的手指,緩慢的移動的雙手,在微妙的尷尬中戛然而止,然後猛地張開手指掐住了他的脖頸!
擒著他向一旁的樹幹撞去!
樹幹震動,樹葉喧囂。
脊背頓時火辣辣,如薄荷被撕碎滲出清香,升起一股麻冽的疼痛。在蘇試從猝不及防的猛烈一擊帶來的迷眩感中回神以前,年輕血族一掌摁住他的額頭,帶得後腦撞向樹幹,在他腦內製造嗡鳴。穿入蘇試的髮際的手指緊跟著收緊,他伸長獠牙,如飲溪的鹿,低頭欲啜飲。
下一秒,他猛地後退——
「碰——!」一個銀球燈高速旋轉著衝過半空,砸中對岸的樹幹,深深地嵌入其中。玫瑰色的燈光在一陣閃爍後,黯淡下去,光暈變得像炭火般微弱。
站在蘇試面前的血族,高挺的鼻樑上淌下一滴血珠,而傷口已經消失。
他像獵狗一樣轉頭,看向遠處的巴蘭——在透視中被樹幹遮擋身影,正抬手整理著肩頭微亂的外套。已經解開的外套,此時被披在他的肩頭。
血族用力向下甩了下手腕,一把尖刀射出他的袖口,被他握住。緊繃的身姿有如出擊的獵豹,他化為一道疾影沖向了巴蘭。
巴蘭向前邁步,身影閃爍。
他仿佛閒庭信步,披在肩頭的外套卻飛舞鼓盪。
刀尖畫弧,揚向高處,劃向巴蘭的脖頸……
疾速帶來的氣流使上空樹葉不安地顫慄,仿佛要掙脫樹枝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