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巴蘭剛才在午餐室維護他,一定只是為了維持貴族的做派,他是被貴族的行事作風所拘束了。
這麼一想圖朵都有點同情巴蘭了——接受了一百年的貴族教育,即使是殿堂傳說級的巴蘭,也變得循規蹈矩了。
但圖朵就不一樣,他非常清楚,天才和乞丐談論詩,被恥笑的只會是天才。如果你想讓低級的人明白道理,就要學會用粗鄙的方式,不然你就別開口。
巴蘭的方法有用嗎?他那些文雅的方法,對方只要臉皮厚點就可以應付。
他會用更簡單粗暴的方式讓那個人類吸取教訓的……
而巴蘭會明白用他的方法才會奏效。
萬千念頭只在轉瞬之間,圖朵看著巴蘭,給了他一個「我懂得」的眼神。
「……」
巴蘭眯了下眼睛。
圖朵眨了眨眼,又給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
巴蘭看他的眼神變得無神起來。
圖朵抬了抬眉毛,再給了他一個「看我的」的眼神。
「……」
巴蘭皺眉。
圖朵便站起來,也向蘇試那邊走去,十分自然地將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表兄肩上,裝作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在一邊旁聆聽,另一隻手則摸進褲兜里,等那隻手滑出口袋,中指和食指間便夾了一顆黃色的小丸子。他手腕向後一翻,便將那顆小黃丸捏碎,添進了小茶几上的葡萄酒中。
他又湊過去也跟著搭了兩句話,這才邁著嘚瑟的步子轉回自己的座位,途中用手在腿邊給巴蘭比了個倒著的OK手勢。
「……」
OK,OK什麼?O你個雞/巴K?
我特麼讓你幹什麼了?!
可是顯然巴蘭不能當眾戳穿弟弟,他將手中的書一合,遞往肩後,立刻有男僕上前接過。巴蘭睨了圖朵一眼,端著自己的酒杯站起來,也向蘇試那邊走去。
他把自己的甜葡萄酒放進蘇試的小銀盤,準備換走另一杯。
卻在此時,為了緩解閒聊帶來的唇舌乾燥,蘇試隨手往茶几上一撩,握向記憶中的杯腳位置……
兩人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巴蘭握住了杯腳,而蘇試捏著巴蘭的手指。
蘇試轉過頭,看向巴蘭。
巴蘭動了動唇道:「……這杯是按血族口味調和過的,你可能喝不慣,我幫你換了。」
蘇試眉弓微不可見地抬了一下,不置可否地鬆開了手指。
而巴蘭也面不改色地繼續端走酒杯。
蘇試垂眸看了眼銀盤上的那杯金色葡萄酒,兩杯酒擺得很近,也許他太過於自信於自己的空間記憶,真的出現了偏差?
那麼問題來了——1.巴蘭放下了有問題的那杯酒,拿走沒問題的那杯時被抓包,現在留下的是有問題的那一杯。2.在執行1的過程中,巴蘭剛放下有問題的那杯酒時就被抓包,感覺到已經被揭穿,於是又把有問題的那杯酒拿走了,留下了沒問題的那一杯——是哪一種情況?
蘇試輕輕地搖了兩下手中的酒杯,仿佛在釋放它的香氣,又欣賞般地注視著那琥珀金色的酒液,他抬眼,正對上巴蘭的眼睛,便微微一笑,對著巴蘭的方向點了下酒杯,然後用唇貼著杯緣淺啜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