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後,新的秩序逐漸建立, 血族的整個群體,真正地成為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存在, 不會再有誰像狗一樣被人類到處追趕。而西西拉家族也憑藉著戰爭,真正地在貴族中處於上流。
其實,要說起來, 巴蘭這一輩的年輕血族, 才是真正的貴族。
他們一個個養尊處優地長大, 接受被認為是最一流的貴族教育,沒必要爭奪什麼,不需要在獵殺人類時躲躲藏藏,更不必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中也很少有人會像溫莎莉女爵那般,對鮮活的人血有戒不掉的癮。
因為在他們這一代,人血可以作為合法的商品被源源不斷地送到他們的手中。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巴蘭,內心還是十分正直的。
對於米諾,他與其說是一種失望,不如說是一種痛心。
蘇試掀開黑色的車簾,看向窗外的夜空,夏夜的涼風徐徐吹入車廂。一朵烏雲遮蔽了皓月,只剩繁星仍在閃耀。
「……到底……怎麼一回事?」
巴蘭猶豫地開口道,低垂的視線看著前方,仿佛看到構成「米諾」這個人的基座在搖晃欲裂。
蘇試看著天上的月亮,似乎一時忘記了回答。
「……那天晚上我就在想,」當烏雲飄走,清輝再次灑落,他像講述另一個人的故事那樣開口道,「為什麼只有我的生活是這樣的?好像大家都活得輕鬆又快樂。既然他們活得那麼輕鬆,可以為了吃一頓飯花幾百塊錢,那麼我拿一點也無所謂吧?但是在那之前我沒搶過錢,我很緊張,而且我才十八歲,長得也不夠強壯。我守在僻靜的角落,看到走過一對情侶、一家三口還有一個帶著大狼犬的女孩……最終我向一個最為矮小瘦弱的男孩下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只記得逃跑的時候心跳的很快。
我搶了錢,但是還是不夠,母親病死了。」
他仰望著明月,輕聲呼吸了一下,「後來他們告訴我,我打傷了那個男人的頭部。」
巴蘭道:「……對不起。」
蘇試道:「為什麼道歉?我專門向比我弱得多的人下手,搶了他的錢是事實,坐過牢也是真的。」
巴蘭道:「我不應該強迫你回憶那些事情,你已經為曾經做過的事情付出了代價。我不應該質疑你,我……」
蘇試轉過臉來,看著他微微一笑:「我一直在等你問我。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讓你誤解我,不管你會怎麼看我,至少不要認為我欺騙了你。」
巴蘭有些艱澀地道:「……阿托莎……為什麼不解釋?」
蘇試道:「我不想讓她難過。」
他又移開了眼睛,看向窗外。
巴蘭心中問道:所以你就讓自己難過嗎?
……
馬車到了。
停在蘇試小別墅的正門口。
巴蘭率先下車,向蘇試伸出手。蘇試扶著他的手輕跳下車,落地時身體不自然地向下俯了一下。
他的手本能地按向自己的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