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減輕他精神上的痛苦,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血族會為他播放音樂、書籍、視頻……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
即使活下來也會瘋掉的吧?
在密封的罐子裡, 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因為疼痛甚至無法睡眠, 一個人一動不動地在液體中懸浮著, 看著空蕩蕩的實驗室。
治療更像是漫長的折磨。
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依然忍受著, 因為還抱著一點無法湮滅的希望……
氣泡不斷地上升, 一串又一串, 透過液體看到的外部世界是扭曲不清的。
蘇試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真實,因為他知道眼前的一切並不是真的。他在地毯上艱難地爬動著,試圖爬出眼前的困境,他被困在了米諾的回憶之中。
太真實了。
和像接受資料一樣接受米諾的人生不同,那種被死亡與痛苦之神扼住喉嚨的感覺如此清晰,以至於你能感受到皮膚上手指的那種力度與冰冷。
房間裡響起一陣尖銳的吸氣聲。
蘇試翻身躺在地毯上,好像一個溺水的人。晨光落在他的面龐上,耀亮點點汗水。
「……我說過,附身到『過去的米諾』的身上會有副作用。米諾的記憶會像可以被隨意查閱的資料那樣傳送給你,但直接體驗他的過去,會消除他的記憶與你個人記憶的隔閡,零距離地『觸碰』他,還會導致感受混亂……現在你感覺到了。」
清新的綠意透過飄飛的白窗簾映入室內,透明的白色球體漂浮在蘇試面前。
「你完全可以處於上帝視角,像操控遊戲角色一樣操控夢境中『米諾』的反應,金手指系統也會將一切往你的預期方向進行無比真實的模擬……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冒險在最後時刻,在最危險最可怕的那一刻附身到米諾身上。」
「雖然我代替了米諾,但我終究不是米諾。」
蘇試抬手擋向明亮的窗口。
晨光穿過他的手指,仿佛他的手在發光。
「因為我要他記住,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手指的陰影中變得深翠透澈,
即使痛楚,也依然溫柔。
*
「61.」
阿托莎看著系統顯示的薛西斯的好感度。
果園裡雖然不是碩果纍纍,但已經聞到了預示豐收的芬芳。
她應該見好就收,也應該趁熱打鐵。
偶爾的吃醋,是一種情趣,但一個聰明的女人,是不應該讓一個男人一直吃醋的。
因為「吃醋」就像一場你邀請他參加的遊戲,他要和另一個男人去競爭,決定權卻掌握在你的手中。愚蠢的女人會因此得意洋洋,以為掌握了主動權,而惹得男人惱羞成怒。
如果你想得到誰,你就應該從一開始就讓他隱約意識到,他會是這場遊戲的勝利者。讓他鬥志昂揚,教會他怎麼樣才能「得到」你,並最終讓他享受勝利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