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試走入一個小巷,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著,像眼淚一樣。
他沒有目標地亂闖,仿佛一支被怒火射出的箭。
又仿佛是要甩掉背後追隨的世界,走入某道秘密的街巷,消失在結界中。
薛西斯緊跟在他身側,展臂繞過他另一側的手臂一把抱緊他,將他攬在懷中。另一隻手擎著不知道何時從何處擷來的一朵沾滿雨水的玫瑰,舉起來:
「不要責備我吻了一朵玫瑰吧[1]。」
像一杯用來盛雨水的紅酒杯,水珠不斷滾落,引起惹人憐愛的花瓣的戰慄。
「……」
蘇試試圖離開薛西斯的懷抱,但他只用一隻手臂就將他死死地束縛在臂彎,就仿佛他是塊巨大的粘鼠板,而蘇試是不幸被黏住的小老鼠。
蘇試放棄了掙扎,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猛地轉臉看向薛西斯。
薛西斯將玫轉瑰遞到他面前,抬了抬眉毛,示意他收下。
蘇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即眨了一下眼睛,眨落睫毛上的水珠。
他開啟唇,此刻像吻一樣紅艷的唇,雙眸因為冷漠而顯出一種迷離來。他看著薛西斯,低下頭咬住了玫瑰花,雪白的牙齒和血紅的花瓣糾纏在一起。
仿佛古代的美人打開香濃的胭脂盒,為了給薄唇上色,而吻了一下那如香膏般膩亮透潤的大塊胭脂。
他用那雙帶著奇異的艷綠的眸子,在轉動間也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薛西斯——他輕輕地轉臉——雨水像化妝師,為他的臉龐掃上一抹水晶般的閃亮——用唇齒擷下那麼一疊嬌濃香艷的花瓣,然後……
「呸」的一聲吐在薛西斯的臉上。
「……」
薛西斯抬手從臉上摘下被雨水貼在臉上的花瓣,抬手向後抹了一把被雨水淋濕的頭髮,保持著一手插兜,一手撩按著頭髮的姿勢,側身在雨里站了片刻。
薛西斯有過無數女人,這些女人或者嬌俏,或者野蠻,或者溫柔,或者明艷……但不管是哪種女人,都不會不給薛西斯面子。
不是薛西斯是萬人迷,而是他並不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
作為女人,如果連「打情罵俏」和「純粹發脾氣」也分不清楚,那未免太無趣了。
當然如果她們一開始不明白也沒關係。
不會,他可以教。
即使她們不聰明,恐懼也會讓她們學會如何令人愉悅地發脾氣。
雖然薛西斯很想決絕地轉身離去,但對方已經先一步撇下他走遠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零落的玫瑰,將皮鞋踩上去碾了一腳,嬌嫩的花瓣在石板的粗糙紋理中破碎了。
他轉臉看向來時的方向,腳步卻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冰涼的雨水讓蘇試稍微冷靜了些——他通常都不願意在發怒的時候說話,也不願意在發怒的時候思考,並作出判斷。他以為薛西斯已經離開了,準備放慢腳步,耳邊卻傳來薛西斯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