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閉上眼睛。」
「……」
蘇試困惑地微微皺了眉頭,閉上眼睛。但困惑從他的目光蔓延到他的睫毛上,在一陣不安般的輕顫後,他還是忍不住睜開一點眼睛,在被睫毛朦朧的縫隙中看到薛西斯正傾頸在向他靠近。
這種感覺很像是即將接吻,讓蘇試感到不自在,他忍不住轉身離開。
他走到窗台邊,拉開一片白色的窗簾,拉起一面復古的玻璃窗戶,將一隻手搭在窗框上。
窗台上攀著濃翠的綠色爬藤,將窗框的四邊都覆滿了。
時間流逝,天色卻越發地明亮發白起來。
蘇試道:
「……你從後面來吧。」
他微微扭了一下脖頸,但並沒有回頭。蜷縮的手指抬起來,又按彈在一片尖尖的小葉子上,沾濕了指頭。
薛西斯來到他的身後,一隻手繞到他身前,緩緩解開幾顆領口的扣子,用手指剝開,白襯衫向一邊滑開,露出精美的鎖骨和大半肩膀。
他用另一隻手抓住蘇試的小臂,向他頸畔垂首,窗外低處是對街的帶煙囪的房屋那低矮濡濕的屋頂。
「一開始會有點疼。」
他在他耳畔低聲道。
會疼嗎?蘇試不由的有點緊張。但他記得被巴蘭咬的那次,只有麻了的感覺,並沒有感到有什麼特別的痛楚……
那是一種像打針般的感覺,在一瞬間有一種猛烈的疼痛……蘇試抽了口氣。
——和純粹地吸食人類不同,薛西斯的牙齒沒有分泌出用來麻醉獵物的物質。
當蘇試因為頸部的吸取感而不適,本能地轉開脖頸想要避開時,薛西斯已經放緩了吸取的速度。他的手也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撫滑,冰涼的手掌落到他的手背上,手指穿進他的指縫,按在那一英尺寬的窗台上,仿佛是交纏般地鬆鬆地握住他的手。看上去既纏綿,卻又帶著點令人舒適的距離。
雨聲變得滴滴答答起來。
蘇試感覺到身體泛起一陣酥軟感,仿佛有一串微弱的電流順著尾椎骨在往上攀爬。這種感覺和被麻痹了,仿佛即將失去身體各種感覺不同,是一種純粹讓人感到無力的感覺。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眼前卻似乎時空倒錯,綠色的窗框變成了一口被常春藤占領的古老的枯井,而他深深地被困在了井底,仍在往下墜落,蒼藍色的天空不斷地加深它的迷遠。
他用雙手抓緊纖細的藤葉,渾身發軟地往下滑,被薛西斯抱在胸前。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傾出窗框,又歪向一邊,眼帘半闔的臉龐似乎在仰望天空,如山林氤氳出雲朵般,發出輕弱的哼聲。
被壓在窗台上的白色的窗簾,因為濡濕而顯得透明,染上了葉的翠色。
行人走過石砌的街道,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雨漸漸地停了,他停下來腳步,握著彎曲的傘柄,將雨傘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