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柔軟的深灰色線衫,少見的居家裝束,臉上蓋著一本珠白封面的書,雙手交疊在腹部,一動不動,好似睡著,卻發出輕微的咀嚼的聲音。
「舞吧,我的艾絲美拉達,
唱吧,我的艾絲美拉達,
再為我跳一支舞吧,
我愛你至死不渝。
舞吧,我的艾絲美拉達,
唱吧,我的艾絲美拉達,
讓我和你一同遠去,
為你而死,雖死猶生……」
唱盤旋轉,唱盤機的金色喇叭里流淌出嘶啞而混獨的歌聲。
薛西斯上前揭開他臉上的書,躍然入眼的是他如秋日暖陽般的微笑。他微微開啟薄唇,用舌頭靈活地攪動著口香糖。對於一個深諳風月之事的男人來說,這就像是某種隱喻,但他的神情卻像是故意打翻杯子的貓咪般,理所當然,不含任何挑逗,卻又仿佛知情。
薛西斯問道:「在想什麼?」
蘇試抬起手,捏住他的下頷,薛西斯順勢單膝跪到椅側。他略微抬高頸項,將口香糖推入薛西斯的口中。
是藍莓味的。
蘇試將手墊到腦後,仰視著薛西斯道:
「我在想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永恆,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遺憾。」
他意有所指。
薛西斯的神情微微一凝,隨即起身轉到窗台邊。
蘇試起身走到薛西斯身後,伸手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將額角靠到他的頸背後。
「取消婚禮吧。」他道。
「可我們不能結婚,」薛西斯道,「如果我取消婚禮,那我們要怎麼辦呢?」
「十年、二十年,給我一段時光,只屬於我和你的時光。」
「然後呢?」
「我不會再糾纏你,我會一個人度過我的餘生。」蘇試道,「對你來說,十年那麼短暫,你可以十年後再結婚。」
「你太自私了。」薛西斯道,「對你來說,分別是那麼容易的事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是那種可以隨心所欲抽身的人?你死了,讓我怎麼辦?如果上帝給你一個沙漏,讓你數著沙漏愛一個人,你會怎麼選?不要逼我去做一個錯誤的選擇。」
「我想和你在一起有錯嗎?」
「那就在一起!」薛西斯轉過身看著蘇試,「我可以給你一座城堡,我可以每個月都抽出一半時間陪你,我可以給你錢,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離開緋色麗,徹底地離開這裡。」
蘇試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猛地推了薛西斯一把:
「滾!」
蘇試在原地轉了一圈,漫無目的地來回踱步,隨即走到門邊,拉開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