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桶里的水還溫著。
他剛剛做了閹割手術,失去了兩顆睪/丸。
蘇試閉上眼睛,短暫地忍受著導入記憶產生的神經疼痛——
他能回憶起那種有什麼東西被擠出體內的感覺,整個過程疼痛異常劇烈。
這個過程很可能有幾分鐘,感覺像一個世紀。男人的手法並不高明,重複的動作延長了痛苦,也加深了憤怒和絕望,當疼痛達到某個頂點,記憶便中斷了。
這是屬於巴魯-達克的最後的記憶。
巴魯-達克,蘇試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
樓下傳來對話聲:
「……三天後就出發,早點把他送到多麗帕祭司院院長那裡,我也好放心。」
「巴魯的身體還沒有好,為什麼要這麼著急?讓他再修養一段時間吧。」
「他已經止血了……時間久了,誰知道祭司大人還會不會記得他?」
「……」
來自多麗帕鎮的祭司……
蘇試的腦海中浮現出紆尊降貴召見巴魯父親的那個中年男人,神職人員會把頭頂的頭髮剃光,只在耳朵上方留一圈頭髮——就像甜甜圈那樣,巴魯-達克還好奇地多打量了幾眼那特別的「禿頭髮型」。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尊貴的「侍神者」。
祭司說要聽他的歌聲,父親拍著他的後背催促他唱一段著名的聖歌《彌賽亞》。父親原是當地的一家名門所聘請的樂班中的一名鍵琴師。他本想讓大兒子繼承自己的衣缽,而讓小兒子練習歌技,將來去為那些達官貴人唱歌——實在不行也可以當劇院歌手。儘管巴魯的哥哥完全不是這塊料,他也依然固執地將他朝這個方向培養。但他的夢想註定破滅,不久前他被解僱了。
「他的歌聲很動人,」祭司說道,「但年齡有點太大了。」
父親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
祭司道:「他這個年紀,隨時可能進入變聲期,我不可能在我的唱詩班裡放一隻鴨子進去。」
「誰也不能保證青春期過後他的聲音會變成什麼樣,我希望能把他的聲音保留在這最完美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