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試將匕首對著月光,手指一點點撫摸過光滑的刀刃口,感受那鋒利而流暢的質感。他將匕首插回掛在脖子上的木質刀鞘中。
他將頭髮攏到腦後綁住,又用事先編好的草繩套在頭上,用來像發箍一樣固定住頭髮。在用一塊黑布蒙臉後,蘇試拉起斗篷的黑帽,籠住頭頂,而垂落的帽檐蓋住了額頭。
他變成了暗夜中的一抹影子。
當他掠過牆角的陰影,潛行的野貓都會為突然出現的氣息而嚇到炸毛。
他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十天,但已足以撿回在上個世界重複訓練過的武術技巧。
唯一的缺憾是,這具身體比起米諾的來說,要差很多。很多招式,他儘管記得,也無法使出。
但在這個沒有吸血鬼的世界,應該也夠用了。
蘇試在跑過一條暗巷後,飛身翻上一面石牆——如同貼牆而飛的黑鳥,幾個眨眼的瞬間,他便貓伏於屋檐之上。
鹿昂的大房,屋頂多鋪有瓦片,但坡度十分和緩,約等於平的。
比起在迷亂的小巷和黑乎乎的死胡同里摸索,屋頂是最暢通無阻的道路。
蘇試跑過屋脊,縱身一躍,如同飛跨一條深澗,當他蹲身的時候,便落在了另一座房子的屋頂。一條又一條或直或彎,或寬或窄的小巷被他拋在身後。
他逐漸接近城市中心,腳下的房屋變得更加寬闊,而且穩固,他的視野也變得更加開闊。不遠處,塔樓上的火把熊熊燃燒,但在無盡的黑夜中仍顯得無比孤獨。
蘇試站在高屋之上,他已經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博爾古宅邸。
在更遠的地方,他還可以看到神廟的穹頂,就像一座高高的小山凌駕於眾多的屋頂島嶼之上。
而在他眼前的集市廣場上,流浪漢們躲在商販留下來的貨攤下,在這簡陋的棲息之所度過他們的一夜。
一個巡邏衛兵試圖穿過兩排房屋間的小巷,一片烏雲卻遮蔽了最後一點月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撞翻什麼東西的聲音,隨即是衛兵的咒罵聲,他不得不一邊握緊腰間的短劍一邊摸索前進。
夜風卷掠著蘇試的黑袍一角,他拉了拉鼓譟的斗篷帽。
既然博爾古少爺可以為狗報仇,我為什麼不能為我的哥哥報仇呢?
這樣才公平。
「埃里克……」
輕不可聞的聲音和幽暗的身影一道散在風中。
*
昂列找到了兩個很合適的麻布袋,並在很合適的位置挖出了三個洞。
吉爾斯在一邊套上了他的鎖子甲背心,隨後又在外面穿上一件黑鹿皮衣。在布滿搭扣的皮帶上,他掛上了更方便行事的彎刀、匕首,又在手上戴了盾型護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