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為了顯示我是女巫, 也並非為了證明我的清白,
而是為了讓你們知道, 我主並沒有拋棄塞倫鎮。」
若干審判祭司們都露出吃驚的神情。
古雄怒道:
「你能代表神行恩惠?!異端之言!若神要救塞倫鎮,也只會讓塞倫的祭司去救!」
「……」
蘇試看著古雄笑而不語。
塞倫祭司們可是對「救人」這件差事,唯恐避之不及。古雄的話,反而惹起底下民眾的非議。
「……」
古雄漲紅了臉。
「我願對神明起誓,竭盡所能照顧每一個病人,」
人們的視線不再關注面色難看的古雄,轉而注視著跪下身來對著神聖的十字架雙手合十的少年。沉重的黑色鐐銬垂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玫瑰色的光暈透過彩色玻璃牆,暈染著他潔白的衣衫,使他身上有一種聖徒受刑的聖潔之感。
此時此刻,他仿佛正在與神明對話。
「如果我不能履行神的旨意,讓無辜者得救,那麼等到瘟所里最後一個病人死去,我願承認有罪,引頸受戮。」
古雄只想罵「胡說八道」,誰給你頒的神的旨意?!神還親自跟你說話?!
但他剛一張口,就注意到,人們都不自禁地用敬畏的眼神看著少年。
魔鬼,還是神使?
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那個少年說,他有治病的方法。
即使他是魔鬼那又怎樣?難道因為他是魔鬼,他們就不想從他手中得救嗎?
如果說,之前古雄讓他們為了阻止災難,「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那麼現在,為了一線生機,他們將如溺水者抱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絕不撒手。
良久,聖殿內一陣沉寂。
蘇試從地面站起身,面向眾人,展開一絲不可褻瀆的微笑,美如落入凡塵的天神:
「我主說了:信主,得生;不信者,死。」
*
和古雄不一樣,祭司院的其他祭司們,跟蘇試並沒有仇。
他們沒有理由拒絕蘇試的提議。
蘇試獲得「假釋」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吉爾斯想辦法讓周邊城鎮獲知塞倫爆發大瘟疫,嚴格把控道路關卡,避免疫情向外擴散。
然後他便來到了「瘟所」。
祭司醫院住的都是富貴家庭的病人,由祭司們安排照料;「瘟所」的條件則差上許多,正面只是三間泥土房,大得像倉庫,每一間裡面都挨挨擠擠的躺滿病人。泥土房一邊是廚房,另一邊是臨時茅坑。
蘇試首先從裁縫那裡訂製了皮質的手套和口罩,分發給「瘟所」里的幾個幫工。又叫人堵了鼠穴,吩咐病人在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在院子裡曬太陽——後來他發現這簡陋的房屋的房頂,可以直接抓住掀開——然後找人來用硫磺將病房熏了好一陣,又用生石灰水灑掃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