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剛剛在師父面前淺淺地說了一下替二師父殺他的密謀,師父應該也不會拿我怎麼樣吧?」
胡察:「……」
他憨笑幾聲,漸漸露出了嘴角向下的笑容。
秋畫畫沒有想到過,她竟然能從一張被鬍鬚覆蓋的臉上看出無比複雜糾結的表情。
自記事以來,胡察的嘴唇頭一回這麼靈活。
這張嘴極儘可能地扭曲著,努動著。
經過一番沉痛而深入的思考後,他的嘴角定格在水平線以下,「要不,聖子你再去那位路王那裡說一遍替大人殺他的計劃?」
秋畫畫:「總教習,你的話語比大漠的夜晚還要冰冷。」
胡察:「聖子能明白大人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秋畫畫:「……」
她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其實這隻是個誤會,我回去找師父解釋清楚就好了。」
逃離假龍門據點不到一刻鐘,頭戴簪花帷帽的少女怏怏而返。
戴著白紗帷帽的瘦削高挑男人還坐在桌邊,前邊的白紗堆在帽檐上,露出那張俊美出塵卻又透著攻擊性的臉。
蘇雲心提著唇角輕笑了聲,開口時依舊是屬於姜狐的溫柔聲線。
「寶貝徒弟,你是回來替你的新師父來殺我的嗎。」
秋畫畫瞅了瞅笑容危險的男人,絞盡腦汁地努力找回過去和姜狐相處時的狀態。
她想扯男人的袖子撒嬌,可他袖口太窄了,扯起來怪怪的。
所以還是直接扯他衣擺吧。
秋畫畫熟練地跪著側坐在地,拽住男人膝蓋前用銀線繡著花樹蝶的布料,仰起頭笑容可愛道:
「怎麼會呢,人家想師父想得都餓瘦了!剛剛那些話都是誤會啦……」
她解釋著,越說越小聲。
蘇雲心此時的表情若是換作姜狐那張溫柔俊朗的臉,便是十足柔和的笑意盈盈。
可現在他用著自己的臉,相同的表情卻顯出裹挾著惡意的高傲。
他伸手拂開少女的鬢髮,略顯粗糙的指腹貼著她的額角沿著側臉輪廓向下滑去。
嬌聲說著自己餓瘦了的少女臉頰飽滿而柔軟,顯然過得很滋潤。
那柔嫩花瓣般的淡粉雙唇無意識地開闔,唇肉豐滿微噘,透出飽嘗雨露的嬌艷。
這或許是他的錯覺吧,就算親近時在這處留下再重的痕跡,不出幾個時辰痕跡就會消失。
蘇雲心垂下眼睫,又抬起眼看向少女好似有霧的桃花眼。
從桌子邊沿下穿過的月光照亮少女的側臉,照亮她卷翹的羽睫,也點亮了她眼中的星光。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滑到少女下巴下面,輕抬起纖巧的下巴。
蘇雲心俯身,帷帽堆疊的白紗好似瀑布傾瀉而下,如雲幕般籠罩住兩人。
一縷純淨月華從左右兩片白紗間的縫隙穿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