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敬英沉默片刻,隨後他搖頭:「應該不是。」
他忽然想起了某天程東潔對他說的話。
當時他還在懷疑程東潔的身份,程東潔說他自己還在地面上時見過一個女孩,一個和他長得很像卻又纖細白皙的女孩。
仇冰河跟纖細白皙是沾不上邊的,她看著跟外派小隊的女隊員體格差不多。
但夢裡的那個仇冰河的確纖細,程東潔偶爾流露出的某種脆弱情緒像極了夢裡那個仇冰河。
「這個夢……有沒有可能是真的?」關敬英提出了一個聽起來極度離譜的猜測。
然而他面前的仇文和仇冰河都搖了搖頭。
「那樣纖細的孩子是很難在陸地上存活的。」仇文覺得夢裡的仇冰河很可憐,但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就把孩子養成了那樣。
「夢裡我對冰河放任不管,但這不太可能誒。」他撿到冰河的時候冰河太小了,每兩三個小時就要喝一頓奶,仇文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給孩子拍奶嗝,不然孩子有可能吐奶。
雖然拍了奶嗝也有吐奶的可能性就是了。
他還得換尿布,洗尿布。
他必須日日夜夜守在仇冰河身邊,沒道理在後來仇冰河長大了就跟仇冰河疏遠。
「夢裡好像沒有我養冰河的內容,冰河一開始就是個沒吃飽飯的脆弱小孩。」仇文分析完之後關敬英的臉色卻沒好看多少。
「我夢裡關於我自己的那部分太真實了。」關敬英還記得自己最後開槍自殺時的情緒。
仇文擠到關敬英身邊,他摟住關敬英:「你是說你會開槍自殺嗎?」
「因為我到達了極限,如果我不死,那麼我就會變成殘害人類的喪屍。」關敬英嘴唇微顫:「仇先生,如果那是真的怎麼辦?」
「不怎麼辦,你看起來心理壓力比我大多了。」明明夢裡被殺的是仇文,可醒來之後遭到重大打擊的反而是關敬英。
那個夢境確實也讓仇文感到崩潰,但仇文只是受不了裡面那個被「自己」養得稀爛的仇冰河。
在那個夢裡仇文殺了很多人,包括周穎鶯那個孩子。
而且他和關敬英也不熟悉,他不知道關敬英是個淚點超低的好小孩。關敬英也從未與他有過正面有效的溝通。
「兩個完全不認識又身處兩個陣營的人互相殘殺也是沒辦法的事啦。」仇文勸關敬英想開點,他經常狩獵喪屍,對自己被「狩獵」這件事並不算牴觸。
「可是我不應該對您動手的?!」關敬英接受不了夢裡自己的決定,「您是仇文,我甚至沒去了解過您的思想,沒了解過您的為人!」
「我這樣做和那些放縱組織的人有什麼區別?!」
「喂!過分了!」仇文在關敬英的腦殼上輕拍了一下,「你夢裡的那個我和你面前的這個我有什麼關係嘛?」
說著他又指向同樣湊過來的仇冰河:「你夢裡的那個冰河和你身邊的冰河也沒什麼關係。」
「你不能因為你對我有好感就覺得那個仇文也是很棒的喪屍。」仇文不喜歡夢裡那個陰鬱又偏激的自己,「你沒有殺掉我,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怎麼可能殺掉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