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又問:「您又是怎麼才能走出來的呢?」
「因為時間真的太長了。」仇文解釋,「太長太長了。」他也曾悲傷絕望過,他曾經甚至對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而感到難過,因為他想去人類基地再看看那些養他的人類,他想要和他們待在一起。
「最開始會想很多很多,把自己繞進去走不出來。我感覺我那個時候腦子還是蠻聰明的。」只是後來他越來越想得開,他整個人的狀態也越來越鬆弛。
而在褪去尖銳之後,仇文的性格就成了這樣。
「返璞歸真啊。」負責人明白了,「這樣也挺好。」仇文的純粹並不來源於他對人類的一竅不通,他的純粹只是因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事,他只在乎眼前他想要的。
房間裡的龍思辰注意到了窗戶那邊的仇文,他沖仇文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這孩子似乎想抬起手給仇文打個招呼,可是他那隻手已經被炸斷了。
仇文一如往常地向龍思辰揮手:「這個孩子也要花一些時間走出來。」
「有些人能走出來,有些人一輩子都走不出來。」負責人也了解過楊春雨的過去,現在楊春雨堅定地認為他們基地必須脫離中央基地的管控,她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創造絕對的公平。
可是她的行為已經足夠不公平了。她已經習慣了用權力去擺平自己所遇到的麻煩。她在創造無數過去的自己,而楊春雨卻認為這是為了更美好的未來必須付出的代價,這是成功路上的犧牲……
她所做的一切與她如今幻想的烏托邦是相互違背的,她走向了極端,一個她認為「足夠好」的極端。
「您最近經常見楊春雨?」負責人領著仇文往外走,龍思辰要休息了,他還沒法清醒太久。
「對,那個好孩子每天都在請我喝茶。」仇文連連點頭,雖然茶包是他自己翻出來的,茶是他自己泡的,但茶包和水都是楊春雨的,所以四捨五入就是楊春雨請他。
「您在了解她的過去嗎?」負責人以為仇文過去是在觀察人類。
「不是,我只是在跟她聊我的感情生活。」仇文無奈輕嘆,「這個孩子性格是很好,但她給不了我什麼意見。」
他只是在楊春雨那邊打卡記錄自己開悟的程度而已。
仇文覺得自己的欲望正在突飛猛進地增長,然而他每次給楊春雨分享的時候楊春雨都讓他拿著糖出去玩去。
並且楊春雨表示仇文什麼時候不把她給他的那些東西當打點計時器看,那仇文才是真正的有了欲望。
「我最近在為自己的感情困擾。」仇文將手背在身後,一臉惆悵,「愛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他的神色太過抑鬱,活像是這輩子吃夠了愛情的苦。然而他就算把自己活著的那三十多年加進來算,他都沒有任何搞對象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