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當時自己的腿被巨大的石塊壓折了,壓力服沒有破損,但這不代表他還有命活下去,周圍的喪屍已經圍過來了,他馬上就會被撕成碎片。
風沙飛舞,男人等待著最後那一刻的降臨,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喪屍湊上來。
他看到風沙之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而當看清對方的臉後,男人意識到這是一個喪屍,一個高階喪屍。
「當時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的腦子真的一片空白。」男人沖仇文笑了笑,「可您沒有吃我,因為有您在,那些喪屍不敢上前。而等人類的陸行車快到的時候,您看了一眼陸行車的方向就走了。」
「我只是想認真看看你的臉。」仇文還以為這男人真的快死了。
「為什麼?」男人伸手往自己臉的方向摸了一下,他摸到了自己的頭盔。
「因為長得很像你的媽媽。」仇文說,「你喜歡把你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帶在身上,我見過你媽媽,你媽媽也是一個外派隊員。」
男人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原來您是因為意外之下注意到了我媽媽的照片才發現我的嗎?」
仇文搖頭:「也不是,我第一個注意到的是你外公。」
男人愣住了,他看著仇文年輕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男人自己的鬢角都開始泛白了,他保養得還不錯,可他也有五十多了。
仇文看起來就像他的小輩。
然而仇文卻相當自然地談起了那個在他幼年時就去世的外公:「你外公對你媽媽撒謊了哦。」
「什麼謊?」男人問。
「你媽媽有次跟隊友露營聊天時說她的爸爸是個鐵血硬漢,第一次出任務就完成得非常棒。」仇文就好像是在講前幾天的見聞,「但你外公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被嚇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過他的動作確實很利索。」
「我很少見這樣的外派隊員,他真的哭了好久,所以我偶爾會去看看他。」仇文把這個愛哭的外派隊員當樂子看。
仇文在遇到關敬英之前並沒有特別關注某一個外派隊員,他都是連續關注好幾個有特點的:「後來他越來越老練,說話的語氣也變了調,再後來他就沒出來了。」
「所以您又發現了我媽?」男人問他。
「對,你媽媽出來執行任務的時候他還沒退休,他偶爾會硬湊進你媽媽的小隊裡,但他基本不說話,還是你媽媽叫出那聲『爸』之後我才意識到他們是什麼關係。」仇文輕輕敲了敲男人的頭盔,「最後就是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傻缺愣頭青。」
男人笑了,笑得儒雅:「現在呢?」
「現在你是個想誘騙喪屍的混蛋。」仇文眯起眼睛,「你笑起來和我家一個孩子很像,一樣的讓人不舒服。」
遠在基地熬了幾天夜的郭天盟打了好幾個噴嚏,眼藥水滴歪了。
「外派隊員基本不這麼笑。」外派隊員笑起來都是爽朗的,仇文記得這孩子年輕時也是,「你以前笑得特別傻,尤其是對著你第一任隊長笑的時候。」
仇文摸了摸下巴,他過去不太理解這種感情,不過現在想想:「你是不是喜歡你第一任隊長啊?」
仇文不等男人回答,就拍腦袋噢了一聲:「你是我遇見的第三個半男同了。」程東潔算一個,關敬英算一個,何洛算半個。
「我不喜歡他。」男人笑不出來了,「請您不要搞混崇敬和愛慕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