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不知道仇冰河什麼時候來的,不過:「你才十八歲,你憑什麼喊我老孩子?」
仇冰河看了夏至一眼:「夏至,你說人類世界怎麼就那麼複雜呢?」
已經六十多了的夏至:……
這孩子他還抱過,怎麼就叫他名字叫得那麼順口?
夏至原本不想搭理仇冰河,可他一抬眼就看到淑雲和糯米輪流體會「家主」的感覺,倆人推搡來推搡去,笑嘻了。
夏至重新看向仇冰河:「你也沒在人類世界待太久啊。」
「是啊,可是……」仇冰河深吸一口氣,「我不太喜歡他們,不過也沒有那麼不喜歡。」
「如果你不是仇文的女兒,那你所見到的,大多都會是好的。」夏至對仇冰河說。
「為什麼?」仇冰河不理解。
「因為你爸爸對人類來說太特殊了,如果沒有他,那你就只是英雄的女兒,你會被善待。」夏至看著仇冰河的雙眼,「他們會給你最好的教育資源,工作資源。」
仇冰河補充:「用我親生父母的命換來的善待?」
「都是有代價的。」夏至點頭,「只是你的代價有人替你付了。」
「而且你跟你哥不一樣,你沒有見過他們,你和他們沒有感情,不是麼?」夏至想讓自己溫柔些,但他實在沒法笑出來,「那樣你會過得很舒心,你會更多地看到人類社群好的那一面。」
「我不接受。」仇冰河皺眉,「用親生父母的命換來的善待,我不需要。」
「那你就少跟他們接觸吧。」夏至覺得仇冰河的模樣很像她的母親,其實關敬英也像,但關敬英五官輪廓更硬朗,「你放棄被優待的資格,這很好,只是更多的人是沒有退路的。」
仇冰河已經明白這類道理了,但她就是不喜歡這樣:「我已經很努力去分析每個人的性格了,我想摸清他們為什麼變成這樣,我以為我們之間的交流能夠更直接一點。」
「他們自己不憋得慌嗎?」
「他們習慣了。」夏至對仇冰河說話沒有對其他人那麼沖,他很清楚這只是個十八歲的小孩,還是喪屍養大的小孩,「但有時候他們也會被自己嚇到。」
仇冰河輕輕歪了一下頭,她這個表達疑惑的方式和仇文很像。夏至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我就被嚇壞了。」
「所以你一直想死?」仇冰河懂了,「你看透了他們!」
「我是看不透他們啊。」夏至搖頭,「我是真的看不透他們……」
他話剛落,仇文就走出來了。
仇文伸了個懶腰,看起來神清氣爽,唯一違和的就是他那一身紅色的點。
喪屍的蒼白和活人是不同的,這是一種冷色調的白,帶著青灰之色。
那些紅點落在仇文身上格外突兀,它們像星空一般排列著,像是仇文過了敏。
「你們還在玩啊?」仇文問他們。
「爸爸。」仇冰河指了指仇文。
仇文歪頭:「嗯?」
「你的身上是怎麼回事?」仇冰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