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帶他回去幹什麼?」沈從章問。
「埋了。」仇文隨口說。
「只是埋了嗎?」沈從章又問。
仇文點點頭。
沈從章哦了一聲。
仇文又等了一會兒, 沈從章沒有繼續說話。
仇文又指了指那個小型陸行車:「那這個你們還要嗎?」
「不要了。」沈從章搖頭。
仇文重新指了指黑色袋子:「他呢?」沈從章還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也……不要了。」沈從章繼續搖頭。
「你不要我就撿回去了啊。」仇文一手拎起黑色袋子, 一手拖著陸行車,「再見。」
「再見。」沈從章揮揮手。
仇文又想起了一些什麼,他停下腳步:「哦,你現在很難過對吧?」他看得出來沈從章和郭天盟是朋友。
「我……」
「你不用難過的。」仇文說,「也許我過一段時間就能撿到你。」
沈從章微微愣了一下。
「我真的撿到過很多快死的人,其中有一部分, 他們活著的時候特別厲害,做過特別不得了的事。」仇文說,「當然了,你們現在已經不記得那些人了。」
好多人死時都念叨著人類,未來。他們堅信著在某一次劫難之後未來便是一片光明。
連仇文自己都是。
多的是人在某一刻目睹自己的戰友或領導的死亡,他們痛苦絕望。可不久之後, 他們也躺在了地上。同樣也有人為他們的死亡而悲傷,憤怒。
一樣的。
一百九十多年, 從未改變。
沈從章抿唇, 他輕笑了一聲:「說得也是啊。」他居然有些被安慰到了。
「照顧好自己吧。」仇文走了。
目送仇文離開後,沈從章收到了一條新消息——郭天盟的部長自殺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在下屬的庇護下苟延殘喘, 他同樣不能接受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就這麼被滅殺,他不接受那樣卑微地活著。
「老部長自殺前留了一封信。」下屬說,「他否認了那些指認,並且他說……」
「說什麼?」
「說新總領在做和他們一樣的事。」因為新總領默認了郭天盟的想法。
沈從章不再開口,他只是在原地靜靜地站著。
仇文把郭天盟帶回了基地,他原本想讓關敬英迴避,但關敬英拒絕了。
關敬英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我是想讓你偶爾逃避一下這類問題啦,這太殘酷了。」仇文把郭天盟放好,喪屍和關敬英圍了上來。
在仇文拉開拉鏈前,淑雲輕聲問了一句:「這孩子怎麼樣了?」
「已經硬了哦。」仇文拉開拉鏈,關敬英在看到郭天盟的模樣後瞳仁微顫。
喪諵渢屍們倒是接受良好,他們見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