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道仙君斬釘截鐵的話語,沈凝的臉色一寸一寸變得鐵青。
「你以為你帶著鬼王來落雲門就能阻止落雲門的覆滅?呵呵!」道仙君用石頭劍指向沈凝,笑容不屑,「我一早就料定你會多管閒事,所以讓孟玄召開仙門大會,鬼靈宗被滅,陸清綿必然會在仙門大會上發難,孟玄便可藉此機會聯合仙門百家指責陸清綿勾結魔門,進而對他展開討伐,赤焰城裡可是有數千弟子,就算陸清綿修為高深,接近真仙,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而另一邊,我親自率領兩萬聯軍攻打落雲門,落雲門危在旦夕……」
道仙君鏗鏘有力地說著,看到沈凝深深地低下頭,握著月輝劍的手禁不住瑟瑟發抖。
「哈哈哈!快抬起頭讓我看看你的表情吧!」道仙君哪怕臉上戴著面具,仍能看出他這笑容有多變態和得意,「任你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既保住落雲門,又救下陸清綿……所以今天,你勢必要失去其中之一……怎麼樣?感到痛苦嗎?絕望嗎?你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徒勞,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道仙君震耳欲聾的狂笑,烏雲密布的天空到底還是沒忍住,流下悲傷的淚水。
雨從一開始就下得很大,瓢潑大雨頃刻間淋濕了在場所有人。
沈凝被澆成了落湯雞,晶瑩剔透的雨珠像斷了線的水晶項鍊噼里啪啦順著沈凝柔軟的青絲流下來。
「你別聽他胡說,掌門一定會沒事的。」蘇洛羽抬起手,大手懸在半空中,片刻,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沈凝被雨淋濕的肩頭,帶來一片溫暖。
「沒錯,掌門他吉人自有天相,赤焰城那些蝦兵蟹將怎麼可能是掌門的敵手?」
暴雨中傳來水白月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粉光破空,萬花劍飛散著數不清的花瓣刺向道仙君。
「哼!雕蟲小技。」道仙君一揮石頭劍,將萬花劍打飛出去,飛回到水白月的手中。
水白月站在沈凝的左邊,蘇洛羽站在沈凝的右邊,雲夜在他們後方,宛如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你們用來安慰自己的方法還真是可笑,要不要我用千里傳影讓你們親眼看看你們的掌門陸清綿在赤焰城慘烈到什麼地步啊?」道仙君順說著,攤開左手手掌心,一顆傳影珠倏然亮起,將赤焰城此刻的影像投影到了沈凝等人的面前。
陸清綿正在同孟玄和其它仙門的宗主纏鬥,光滑白皙的額頭上布滿汗珠,素白勝雪的衣衫宛如綻放朵朵紅梅,全是血。
蘇洛羽、水白月頓時臉色驟變。
道仙君似乎並不在意蘇洛羽和水白月的反應,他的目光始終縈繞在沈凝身上。
仿佛他和沈凝有什麼刻骨仇恨,唯有沈凝感到痛苦,他才覺得解恨。
雨絲冰冷,淋得蘇洛羽和水白月從腳底板泛起陣陣惡寒。
看著陸清綿浴血奮戰、孤立無援的樣子,蘇洛羽和水白月忍不住扭過頭,不忍再看下去了。
沈凝站在他們中間,始終低頭不語,仿佛冷冰冰的雨水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凍成了一座不會動的冰雕。
「怎麼?不送陸清綿一程嗎?好歹親眼見證一下他的最後時刻吧!」
「你給我閉嘴!」水白月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他不知道道仙君和沈凝有什麼過節,但他看得出,道仙君所做的種種很明顯都是為了刺激沈凝。
這時,沈凝突然抬起頭,晶瑩剔透的雨珠落到銀面具上,好似鑲嵌了一顆顆璀璨奪目的鑽石。
道仙君本以為自己會在沈凝的臉上看到懊悔、痛苦、焦躁甚至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