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唯有拜託雲夜暫時將這兩萬人帶離落雲門的戰場,也唯有雲夜有這個本事,
「道仙君……你究竟是誰?」
在道仙君被巨劍壓製得動彈不得時,沈凝來到道仙君身前,削蔥根似的手指伸向道仙君臉上的面具。
另一邊,赤焰城,鳳游殿。
以孟玄為首,前一刻還對陸清綿喊打喊殺的眾修士紛紛像打了敗仗似的丟盔卸甲,癱坐在地。
陸清綿鬆一口氣,輕咳兩聲。
雖說他這一身血污大多都是別人的血,但他孤軍奮戰,確實也受了傷。
鴉羽般的長睫毛輕垂,目光落到手中的陰陽鏡上。
這是在他動身前往仙門大會的前一天晚上,沈凝交給他的。
那一晚,陸清綿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一名穿著水藍漸變色長衫的男子站在落雲門大門口,星月的光輝照得他臉上的銀面具閃閃發亮。
他負手而立,深吸一口氣,用足以震驚整個落雲門的千里傳音大喊:「陸清綿我想你——哦不對,是我想見你!」
那一晚,沈凝並沒有在落雲門逗留,只把陰陽鏡交給陸清綿,說陸清綿一定用得著。
佇立於鳳游殿的琉璃瓦上,陸清綿臉上的神情變得像水一般柔和。
他情不自禁地輕撫陰陽鏡,仿佛此時此刻,這陰陽鏡不再是魔門至寶,而是他的定情信物。
謝謝你,阿凝……
陸清綿在心中道謝。
若沒有沈凝連夜給他送來的陰陽鏡,他今時今日恐怕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落雲門,陰雨綿綿,雨雖不大,卻一直下著。
在沈凝的手即將摘下道仙君的面具時,從道仙君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超出想像的力量。
這力量,不是靈力。
比靈力更加純淨、強大、高級。
沈凝明明覺得這股力量他應該十分陌生,結果卻反而熟悉得不可思議。
仿佛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沈凝下意識揉了揉自己鈍痛的額角,神志有些渙散。
這時,道仙君突然將手中的石頭劍刺了出去,一劍刺向沈凝。
沈凝猛地回過神來,但再想用月輝劍擋已經來不及了。
視野被一抹漆黑如墨的身影覆蓋。
當這身影瞬間閃現時,沈凝內心的緊張一下子煙消雲散。
這身影在石頭劍刺中沈凝之前將其攔了下來。
這把石頭劍看似樸素,劍柄劍刃連在一起,宛如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沒什麼威力的樣子,但實則刺向沈凝的這一擊,力量並不比誅魔劍陣的巨劍小到哪裡去。
雲夜血瞳圓瞪,顯然也很意外。
別說沈凝剛剛分了神,就是沒有分心,也未必能接下這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