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有時候會想,難道他不是丞相的兒子,還是正是因為他是丞相的兒子?
隨著原身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一幅一副的默默展開,原身沉甸甸的情緒就像鹽一樣融化進了宴安的身體裡,他感受到一股鹹鹹的味道,帶著淡淡的苦澀,是屬於原身的眼淚。
第二日的時候他就已經退燒了,只是還是有些咳嗽。大夫說短短時日就病了兩場,得再修養幾日,這場病來勢洶洶,現在表面上看好像好的快全乎了,但是底子到底虧損了一些,又囑咐說小小年紀,哪來的這麼多事情看不開,不至於如此的鬱結於心。
宴安只是笑笑。
下午的時候,出乎宴安意料的是,二哥過來看望了他,可能是教他射箭教出的情誼。
他正半躺在床上看話本。話本故事正寫到天才少年突遭橫禍,家族一朝破敗,狗眼看人低的未婚妻踩點來退婚,被少年怒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宴留青進來時便看見正聚精會神看書的少年。病還未好全,面上仍是蒼白之色,雖然還是之前那個人,偏偏就像哪裡發生了變化,他遲疑的喚了一聲:「三弟?」
被喚的人抬頭看向他,他看見面前人好看的眼裡,淨是疏離。
但又像是他的錯覺,疏離只得一瞬,少年便又笑了,柔柔的喚了一聲二哥。
宴留青大步走過去,坐到宴安的床邊,宴安放下了手中的話本。
宴留青想起那個時候,他和大哥從花園路過,細細密密的雨幕下,他看見跪得筆直的三弟,這府里能罰三弟下跪的人,只有一個人。
他不知道三弟跪了多久,雨絲傾斜,帶著寒意,丞相府像籠了一層薄薄的煙霧,霧氣朦朧中,他看不分明,並不知道三弟是個什麼表情。
於是他去找了阿爹,阿爹正在書房作畫。
毛筆落在畫紙上,有著輕微的簌簌聲,畫已接近尾聲,阿爹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就停下手上的動作,他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心情,他說,阿爹,下雨了。
冷淡的丞相大人聽聞此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撂下了手裡的畫筆,畫筆滾落到畫紙上,帶出一道難看的黑色墨橫,桌上完美的山水畫,被毀掉了。
丞相大人並不在意這幅畫,他慢條斯理的將畫拿起來揉成一團,丟進了旁邊的廢紙簍里,聲音如碎玉落盤,他說,去看看你的母親吧。
005 宴公子他貌美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