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不由想起剛剛離開時少年的眼睛,像是界的寶石,美麗到讓誰都無法不動容的地步。他一瞬恍惚,忽略了好多細節。
宴安被蘭鶴抱著,一步步的往前走,步伐看上去優雅而緩慢,宴安卻看見隨著蘭鶴的前進,景致不斷發生著變化。
天色一步步的亮了起來,不像剛剛,夜色像墨水一樣,濃稠得似乎能將人溺斃。
一幢幢完好無損的房子不斷出現在眼前,路邊的紅色燈籠依舊兩著,卻不再是藍色的幽幽火光。
蘭鶴抱著宴安,走到停留的花轎跟前,這頂花轎華美異常,宴安卻是一眼就發現,這和之前的花轎不一樣,更像是…更像是他進到那個鬼地方時,困住他的花轎。
宴安艱難的扯出一個笑,「能、能不能……」
蘭鶴溫柔道:「等拜了堂,就幫你解除哦。」
完了。
宴安心如死灰的想。
單錚和楚昀川明顯被那麼多鬼東西困住,一時半會肯定出不來,而且,等他們出來,肯定黃花菜都涼了!
在蘭鶴要將他放進花轎時,宴安不再遲疑,他說:「我、我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他話都沒說完,蘭鶴卻已經知道宴安要說什麼,右耳的玉石耳墜划過一道流光,他長長的睫毛微磕,一聲輕嘆:「安安,你只是忘記了。」
「你會想起來的。」
宴安坐在花轎里,不知道蘭鶴對他做了什麼,他發現自己又動不了了。
這下子,是真的完了。
他沒再穿上紅色的喜服,但是卻被一抹紅色蓋頭遮住了視線。
花轎搖搖晃晃的前進著,耳邊又傳來熟悉的喜樂。
不知道行進了多久,轎子忽的落了地,一道聲音擱著轎簾響起:「新娘請下轎~」
轎簾被掀起,一雙有力的手扶著宴安下了轎,新娘子穿著常服,蓋著蓋頭,在婚禮上明明是很奇怪的打扮,卻沒有一人發出異義。
大家只是因為新娘子的到來,歡呼的更加熱烈。
宴安身上沒有力氣,兩條腿軟的厲害,幾乎是半靠在來人的身上。
他的視角只能看到地下的一些情況,他視線轉向來人的鞋子。
熟悉的黑色布鞋。
宴安無聲的張了張嘴——哥。
男人的手掌,粗糙,長滿厚厚的繭,炙熱的溫度一刻都未曾停歇的傳送到了他的身上。
宴安感覺自己身上仿佛慢慢有了力氣。
一雙穿著婚鞋的腳出現在他的跟前,宴安瞬間便意識到來人是蘭鶴,而在男人鬆手將他交給蘭鶴的剎那,他聽到李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放心。」
隨後便是一道又長又亮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宴安不想躬身,想著能拖一秒是一秒,卻感覺一隻手摸上了腰間,下一秒,他的身體便不受控制的彎了下去。
那聲音接著道:「二拜~高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