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是一年前入的府,當時有個算命先生說讓少奶奶給大少爺沖喜,去去病氣。」
「迷信。」李紹之嗤之以鼻。
「我這個嫂嫂…怎麼出個門還帶個藩籬?」
「您見著少奶奶了?」來福提高了音量。
李紹之:「見著就見著,你激動個什麼?」
「我…我沒有激動。」來福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李紹之又問了一遍:「所以,我這個嫂嫂,為什麼帶藩籬?」
來福看著年輕力壯的二少爺,最後回答的是:「聽說是少奶奶面容有缺。」
137 民國小寡夫3
宴安知道自己在做夢。
他夢見李安之臨死前的事。
興許是迴光返照的緣故, 李安之那段時間身體反而像是好了起來,只是面容蒼白,沒什麼血色, 整個人也都薄的跟張白紙一般。
李安之成天都要和宴安呆在一塊。
那天李安之命人搬了躺椅到院子裡,然後和宴安手牽著手躺了上去。
旁邊是一株木芙蓉, 花瓣層層疊疊,艷似菡榣展瓣。
陽光灑在身上, 暖洋洋的。
宴安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醒來時, 發現一旁的李安之卻沒有入睡,男人撐起半邊身子,骨節分明的大掌松松的握住他的脖子。
見宴安醒了,腦袋低了下來,吻在他的唇上。
這樣一個完全不可怕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的夢,卻把宴安驚的一下子醒了過來。
屋裡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宴安急促的呼吸聲,他怕冷怕的厲害, 身體也虛, 此時腳底一片冰涼。春杏在他腳下放了一個湯婆子, 不知道去哪了,宴安的腳摸索了一陣,感受著湯婆子上的餘溫, 這才舒服了一些。
他心有餘悸的再次閉上了眼。
李安之的棺材已經停放了一個月, 幸好現在天氣寒涼,屍體尚能久放。
眼見著李紹之也歸了家,李老爺縱使不舍難過, 還是定了下葬的日子, 就在三日後。
在這三天, 李老爺專門來見了宴安。
他看見宴安就會不由得想起兒子臨終之前的囑託。
他的兒子,形銷骨立,來到這世間,活活的受罪受了二十四年,只有最後一年,才是他終於有了些快活時候。
他兒子緊緊抓著他的手,眼裡是滿滿的不放心:「爹,你要護著他,他是我的妻子!」
李安之的不甘、不舍,激發著他這具形如枯骨的身體裡的最後一點氣力。
「爹,我求你了!」
李老爺老淚眾橫,話還未出口,已經哽咽失聲,只能忙不迭的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