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看到林淮溪水靈的眼睛裡寫滿了害怕,卻咬著下唇不肯退讓一步的倔強樣子,忍不住插話,「孫柏逸媽媽,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也控制一下脾氣,有什麼事情等祁妄家長到了再說。」
「我怎麼控制脾氣,我寶貝兒子好好地來了你們學校,現在卻受了這麼重的傷,說不定還會留下後遺症,這一輩子也就毀了,你們負擔得起嗎!」
班主任離孫媽媽近,被吼得一陣耳鳴,眉頭跳了跳,努力壓抑著怒火,「醫生都說了,孫柏逸只是磕破了皮,好好養著,不會留下傷疤,也更不可能會骨折。當然,這是我們的失職,您的擔心也很正常,之後我會陪您一起去醫院,等孫柏逸的檢查結果。」
在班主任看來,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磕磕碰碰是在所難免的,並不是什麼大事。這般興師動眾反倒可能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之後的交友學習也成問題。
何況據他觀察,孫柏逸被慣壞了,在學校里也是無法無天的「小霸王」,而祁妄性格安靜,每天只跟林淮溪待在一起,不像會主動欺負人。
但班主任看著眼眶紅紅,已經累到哭不出聲,肩膀隨著啜泣微微顫抖的孫柏逸,於心不忍,沒說出心中的猜測。
辦公室再次陷入了安靜,孫媽媽的怒火已經無法控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用手指著祁妄,恐嚇道,「你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是不是你推倒了他,快說話呀,你是個啞巴嗎?!」
林淮溪站在祁妄前面,更近地承受著孫媽媽的怒火,被嚇到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伸出的胳膊也在微微顫抖,像是被狂風暴雨蹂躪的無助小草。
之前單獨在辦公室,祁妄一直低著頭,像是沒有生機的娃娃,林淮溪出現後,他的眼底才有了波動,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淮溪。
感覺到林淮溪的恐懼,一直沉默的祁妄像是被激怒的小獸,猛地抬起頭,努力亮出獠牙和利爪,想要威懾敵人,「溪溪沒做錯什麼,你不要凶他!」
大人有時十分傲慢,孫媽媽只覺得滑稽,故意嘲諷道:「呵,你這不是會說話嗎,別給我搞兄弟情深這一套,趕快說,你是怎麼欺負我兒子的!」
孫媽媽面目扭曲猙獰,落在兩個孩子眼中,像是嗜血的魔鬼。
祁妄握著他的手腕,想把他擋在身後,卻無力地發現他也同樣弱小,根本護不住林淮溪。
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中生根發芽,祁妄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熱氣湧上了眼眶,他努力抿著唇,想要裝出更強大的樣子,「我說過了,我沒有欺負孫柏逸。」
孫媽媽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你不推他,我兒子能平白無故地摔到地上嗎,小小年紀就這麼會撒謊,長大了肯定是敗類!」
林淮溪踮著腳尖,努力從祁妄身後探出頭,用哭腔說道:「祁妄很好,祁妄不會撒謊的!」
林淮溪長得可愛,性格很好,特別討人喜歡,從沒人這樣凶過他,他被嚇到瑟瑟發抖,每說一個字就有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滑落,整張臉蛋都變得濕漉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