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溪一刻也沒耽誤,跑到隔壁的小院裡大聲喊祁妄的名字,又去砸門,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外婆匆匆跑了過來,見林淮溪鼻尖上冒出了汗,強裝鎮定道:「溪溪你先去找找祁妄,我給你媽媽他們打電話,實在不行我們就報警,一定能找回祁妄的!」
林淮溪點點頭,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著睡衣就往外面跑。
他跑過了當初他傻傻蹲了三個小時的路口,又跑過他們一起上的幼兒園,院子裡那棵梨花樹枝繁葉茂,又跑過了他們經常玩的地方,但哪裡都沒有祁妄的身影。
林淮溪急得只剩下了本能,等他精疲力竭地停下來時,才發現他不知不覺中跑到了媽媽帶他埋時間膠囊的那座公園。
林淮溪抬起頭,刺眼的陽光消失不見,視野的盡頭只剩下座肅穆又滄桑的古塔。
林淮溪心頭一動,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拖著疲憊的身體朝古塔跑去,中間不小心跑掉了拖鞋,石子嵌進腳心,林淮溪顧不上查看,踉踉蹌蹌地跑進了古塔。
古塔內安靜陰冷,林淮溪出的汗瞬間冷透了,衣服濕答答地粘在身上,黏膩至極。
他跑得喘不過氣,還沒來得及調整氣息,就拖著沉重的步子,一級一級地往上爬。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掛在濃密捲曲的睫毛上,視線因此模糊晃動,古塔內的狹長,林淮溪耳邊只迴蕩著他粗重的喘息和毫無節奏的腳步聲。
而抬起頭只能看見連綿不絕的台階,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
林淮溪沒有半點猶豫,哪怕知道祁妄可能沒在古塔,他仍然沒有放棄。
一步。
兩步。
三步。
……
等林淮溪缺氧到大腦有些眩暈,眼前才豁然開朗,陽光透過窗口照進了眼眸,而他首先看到的卻是地下的那個影子。
林淮溪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眸子,懸在空中的心中也安然地落回了原位。
他找到祁妄了。
林淮溪像是被線牽引著,嘴角帶著笑容,身體前傾,用飛奔的速度朝祁妄走去,在這一瞬間,他也想好了送給祁妄的禮物。
祁妄像個沒有生機的雕塑,靜靜地坐在窗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林淮溪發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他都沒有察覺到,直到——
林淮溪微微彎腰,將臉蛋擠進了他的視野里。
林淮溪臉上全是汗,頭髮也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但眼神十分明亮,像是陽光照亮了他沉寂的世界。
祁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靜靜地看了林淮溪幾秒,這才有了一點真切感,「你怎麼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