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壞事做盡的惡人呢?他們永遠自我邏輯完善,錯的不是他們,而是整個世界,他們可以肆意傷害任何人,來達到目的,爭取自己的利益,結果到頭來好事都讓壞人占了,好人還那麼痛苦,林淮溪覺得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祁妄的睫毛輕顫了兩下,表情懵懵的,褪掉了早熟又沉穩的表向,袒露出柔軟的內心。
那道傷疤看似已經癒合了,但內里依然是鮮血淋漓,祁妄不知道怎麼處理,只能藏得越來越深,現在成為所有問題的癥結。
林淮溪看著祁妄,突然覺得他還是幼兒園裡那個彆扭,只會用壞脾氣來掩飾自己脆弱的小男孩。
祁妄發育得比他早長得更高,五官的輪廓也更鮮明,平時總是在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像個大他許多的哥哥,但此時此刻,林淮溪覺得心理層面他更像是那個年長者,可以給祁妄照扶。
「不要再糾結小男孩跟他媽媽了,他們都非常非常愛彼此,如果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一定會選那個對對方更好的結局,但小男孩的爸爸呢,他只在乎自己,從來沒有想過他應該承擔的責任,再給他一次機會,不,再給他一千次一萬次的機會,他還是會選擇傷害自己的妻兒!」
林淮溪緩和的語氣,笑著哄他,「所以,我們現在來講講小男孩父親這個大壞蛋的故事吧,讓我好好罵他一頓!」
祁妄靜靜地看著林淮溪,都忘記了呼吸,等他感到窒息的憋悶感時,這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到了夏日的悶熱,空氣里都帶著濕氣,黏黏膩膩;耳邊迴蕩著鳥叫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煩人的蟬鳴;陽光落在皮膚上,有種灼燒般的微痛感……夏日不怎麼美好,但他喜歡。
祁妄像是活了過來,又回到了這個有林淮溪的人世間。
安慰對祁妄來說沒有用,因為那個噩夢會隨時隨地地把他拖入深淵,永遠折磨他,所以林淮溪選擇親手打碎了這個噩夢,將祁妄重新帶回到他身邊。
他們還沒有長大成人,能做的事情有限,祁妄依舊要面對那個如泥濘般的原生家庭,也沒法像童話故事有個美好的結局。
但時間在流逝,只要不停在原地,就能擁有無數的可能性,就算再難,也一定有辦法能到達彼岸!
祁妄突然覺得這對他來說真的只是個故事了,可以用輕鬆的口吻說出,「好,我就跟你聊聊小男孩的爸爸。」
「……」
祁妄說了很多,隱藏許久的痛苦成了能夠放在陽光下的秘密,每說一個字,他肩上的負擔變輕了一分,而林淮溪卻越聽越義憤填膺,變成了一個小氣包。
特別是聽到「小男孩一整晚都沒等到爸爸,從椅子上跌落下去,額頭摔得一片烏青,卻被帶離那個家」時,林淮溪直接跳了起來,氣地對著空氣打拳,「學校每個月都要考試,每節課都有小測,做父母這麼大的事情,卻沒有進行考試,這種差生就不配當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