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崇丘的面相凶,沉默寡言,脾氣也很古怪,但這一笑卻有點靦腆,鋒利的五官線條都柔和了。
兩種氣質十分矛盾,林淮溪愣愣地看著他,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這一笑快得像是幻覺,鍾崇丘迅速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冷硬的姿態,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乾脆不等他了。
林淮溪始終看不透鍾崇丘,也習慣了這樣被對待,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二樓的入口,誰都沒有發現他們離開了。
……
林淮溪到了二樓後才發現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黑,旁邊有兩盞壁燈,正散發著明月般皎潔的光亮。
整個二樓都是逐級向上的,視線盡頭有個寬大的平台,上面擺著一個天文望遠鏡,以林淮溪這種一竅不通的門外漢的眼界,都能感覺到這造價昂貴,遠遠不是樓下兩台能比的。
林淮溪的眼神立刻亮了,高興地去問鍾崇丘,「這個也可以用嗎?」
鍾崇丘點點頭。
林淮溪很有吃小灶的自覺,怕被樓下的人發現,壓低了音量,「那我可以走近一點?」
這完全是廢話,但林淮溪這個樣子很像乖乖小學生,鍾崇丘似是又笑了一下。
林淮溪幾乎是踮著腳走過去的,間隔一米遠,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望遠鏡,並沒有擅自觸碰。
望遠鏡的設計十分巧妙,林淮溪看不出門道,但這勾起了他濃重的好奇心,作為初學者,他有很多的疑問,下意識去找鍾崇丘。
鍾崇丘走過來沒發出一點聲音,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影子斜斜地投下,遮住了林淮溪眼底的光亮。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了嘴。
氣氛安靜了三秒,林淮溪笑了笑,「你先說。」
「我……」鍾崇丘只說了一個字,不知為何又停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天生自帶的威嚴兇相看上去有些不悅。
林淮溪愣了愣,回顧自己剛才的言行,沒有任何差池,「我做錯了什麼嘛?」
「沒有。」鍾崇丘語速極快,似是有些著急。
林淮溪徹底被他的態度整懵了,無辜地眨了眨眼。
鍾崇丘的唇再次抿成了一條線,垂著眸子,林淮溪站得近,意外發現他的睫毛濃密捲曲,有種跟他氣質不符的精緻秀氣。
林淮溪的目光仿佛有重量,鍾崇丘的睫毛輕顫了兩下,抬眸看著他,又再次收回了目光,藏在身後的手動了一下,像是生鏽的機器人,僵硬地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