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實過了,沒有錯,他確實是和顧家沾親帶故的,一個隔了很遠,隔了好幾代的小親戚。他千里迢迢來投靠,母妃心善便特意收留下來,不過是收拾個院落,添副碗筷的事。”顧如慧輕飄飄地閒談,“這既不是什麼大事,他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不值得入東晨的青眼,也不配入雲霽的貴口。”
顧平瀚隨之接話:“他說不出父母的宗族譜系,蓋因他小時候生過重病,忘了七年記憶,這也是他愚鈍的緣由。天生不足,後天殘缺,就當是顧家搭棚施粥,養了一個殘廢吧。”
張等晴:“……”
“我說呢,難怪他瞧起來那麼呆,原來是個腦子有病的。”葛東晨嘖嘖輕嘆,“不過你們養了有什麼用呢?這要是在蘇家就對味了,蘇明雅那體弱多病的,走一步喘三氣,蘇宰相夫婦恨不得一天救濟一百個人,好給他攢功德保佑他長生。我看啊,你們還不如把這個小傻子送到蘇家去,全了蘇家二老的善心。”
關雲霽噗嗤笑了:“你這嘴真的太毒了!蘇宰相愛子如命,少編排那蘇明雅吧,小心你說他短命的壞話傳出去,蘇宰相知道了在朝上給你父親難堪。”
張等晴不想再聽了。他收回內力,虛脫的冷汗爭先恐後地冒出來,身體一下子虛疲不堪。
他無力地以一個下人的身份等候在原地,淌著冷汗想,活著最大,平安最重要,小燈還小,他要守到他長大,等到那些江湖仇家老了、死了,到時只要小燈同意,他們就一起離開這裡。
到底是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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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顧小燈累得軟塌塌地趴在床面上打盹。他向來胃口好,今天晚上也被累到吃不下飯了,這才第一天。
祝彌還給他留下了功課,要他背下今早學的禮記規矩,他只好趴在床上默背,慶幸於自己還是識得幾個字的,不然現在兩眼一抹黑,那才叫真絕望。
正默念著,張等晴抱著藥箱單獨進來了,顧小燈立馬滿血復活,爬起來親親熱熱地去擁抱,抱住了人就搖搖晃晃地撒嬌,小聲地分享他認為的有趣見聞,一是海東青花燼,二是見到親姐兄,三是結識“好心人”葛東晨。
“哥,我跟你說,我下午遇到一個爽快的好人,他叫葛東晨,就大我一歲,但是感覺個子比你還高呢!天啊,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巨人,現在看來,嘿嘿嘿你也就是個中矮人,我就還是那個小矮人……”
張等晴心酸,摸摸他後腦勺:“他們那種世家養出來的公子哥,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當他好,誰知道他會在背後怎麼貶低你呢。不要把他們當朋友,你要是孤單了,你就回頭看看哥,你到哪我就在哪的,哥永遠是你的小夥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