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相對於同齡人確實瘦小,但那不是吃食不夠,他自有記憶以來就沒有餓過肚子,他之所以小小一隻,是因他七歲前被當做藥人餵養在水缸里,鮮少走動。
拉骨拉得他淚流滿面,但他還是攢起力氣分辨:“不是的,你別胡說,我瘦小有瘦小的原因,才不是你說的剋扣!都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義父寧可短了自己的也不會空了我的,他從來沒有虧待過我,連重話都沒有對我說過,他對我可好可好了……”
祝彌搖頭,只覺得顧小燈應了一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老話。
顧小燈掙扎無果,在骨頭的咔嗤咔嗤聲里認栽,他哭哭停停地哄著自己,背著書轉移注意:“‘室中不翔,並坐不橫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當真是可憐兮兮。
好不容易熬過了半個時辰的拉骨,他癱軟在竹床上抽噎:“總算是結束了嗚嗚嗚!”
結果後頭還有更疼的等著,兩個鍛體師退下了,四個練舞師進來了。
沒過一會,他就被架起來壓腿下腰,趁熱打鐵地錘鍊身體的柔韌性。
顧小燈哭得一抽一抽:“不是不是,我不明白,拉骨是讓我長高點,練舞是要幹嘛呀?我不能不長高,還不能不跳舞嗎?”
祝彌袖手在一旁監督,耳膜被顧小燈的聲音震得有些嗡嗡作響:“是的,您不能不練,舞蹈也是一項禮儀,旁人都學過了,您既是表公子也不例外。正因您以前沒學,現在年紀大了,如今才會艱難,您努力忍一忍,堅持一陣子就好了。”
顧小燈想說的話被練舞師進一步的壓柔韌打斷,驚恐地感覺身體四分五裂,哭得涕泗橫流,再話癆不能了。
壓了約一個時辰,練舞師們結束調教,跟著祝彌退出靜室,匯報對顧小燈的看法:“祝管事,表公子適合練舞,身體比常人柔軟了許多。”
“全都確定?”
四個練舞師都點頭,祝彌就不再多問,心裡記了一筆,舞是娛情之術,侍上之技,確實適合顧小燈。
他太笨,太慢,這個年紀接受世家的薰陶已經太晚了,註定文不成武不就。
倘若他又蠢又丑,那便可以直接放棄,丟到外頭的莊子裡自生自滅,可他即使又瘦小又黑黢黢,那張臉也能看出來生得過於標緻。
好的相貌是一項置換資源。長洛貴胄多,不拘男女,往後找一個既能和顧家結盟又能中意顧小燈的人不會太難。
給他擇一個好去處,好倚仗,就是鎮北王夫婦給這個令人如鯁在喉的親的寬待了。
祝彌回靜室時,看到顧小燈紅著眼尾鼻尖趴回竹床去哎呦叫喚,就走到他跟前講下午的安排,待他晌午休息好了,下午要修習其他的娛情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