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此前提過,你身形瘦小更顯稚幼,是以讓你人前稱他作‘四表哥’。”
顧小燈應了好,到了晚上,倒是張等晴摟著他忿然,哄了沒兩句,自己先氣哭了。
他就這麼脹紅著眼睛赴顧平瀚的約,頹頹地癱在椅子裡喃喃:“我不明白怎麼是這樣。”
顧平瀚照舊坐在主位上,俯下來看一眼,七分瞭然三分不解:“不是讓他赴宴了?你為何還不滿?”
張等晴聽了有些生氣:“我不明白的是你們都是和小燈血脈相連的家人,你們為什麼不認他?”
顧平瀚認真觀察著他,本想就事論理解釋顧瑾玉作為“顧家四公子”這個身份的重要性,但連日的夜間相處,他主動斟酌了對張等晴的態度。
他語氣冷淡地安撫道:“血緣不代表什麼,就像你一早明知他不是親弟,待他也如血親。”
張等晴的火氣瞬間弱了不少,又癱回椅子上去,神傷了半晌才說話:“我帶他跑到這來,是以為不管怎麼著,人世間還有血濃於水這回事……表面上不能給小燈的身份正名我大概理解,可是背地裡關心他一下不犯法吧?他是鎮北王夫婦親生的小孩,天底下會有父母不疼自己小孩嗎?”
顧平瀚面無表情地眨了下眼睛,那份對張等晴不動聲色的羨慕在這一瞬到達了頂峰。
“要是我爹還在就好了。”張等晴低頭搓自己的手,“他要是還在我們一家三口就能繼續旅商,我們爺倆會保護好小燈,他可以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們只管行走江湖,不用打擾你們顧家高高厚厚的大門……”
顧平瀚不願意深想他口中的互不干涉的平行路:“這裡有山珍海味,榮華富貴。你們應該做的是一開始就把他送回來認親,那時還來得及,我們可以認他,更可以用待客之道恩待你。”
最後一句話急且重,張等晴楞了一會,想岔了,生氣了:“你是以為我替小燈叫屈是在給自己叫屈?啐!顧大世子,我不在意在你家裡是為奴還是做客,我他娘在意的是你們家好生冷血薄情!”
他的聲調高起來,未嘗不是在掩飾對顧小燈的愧疚,但還沒說幾句,顧平瀚就起身下來,彎腰捂住了他的嘴。
張等晴一驚,憤然抬手,卻被對方仗著個子和力氣反扣,顧平瀚的手很大,體溫比他低。
顧平瀚的眼睛也像是夜裡冷血動物的獸瞳,幽幽的:“夜深了,動氣傷肝。”
張等晴唔唔起來,更生氣了,然後就聽到顧平瀚把腰彎得更低的輕聲:“對不起。”
張等晴又是一驚,一下子又泄了氣,安生下來不語,低落地想都是爛帳,除了他弟無辜,要說對不起的何止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