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興致勃勃地分享了他的小馬叫小跑,以及那天和葛東晨、關雲霽的初識:“聽他們介紹自己,都是你的好朋友吧,那位關公子很有傲氣,大鵝一樣。”
他比劃著名架勢,走路怎麼走,看人怎麼看,惟妙惟肖。
顧瑾玉唇角揚起,真心實意地覺得好笑。
他們不是好朋友,是一丘之貉。
“東晨哥就跟其他人不一樣,古道熱腸,愛笑愛說話,我就很喜歡他。”
顧瑾玉的眼裡沒有了笑意,聽著顧小燈滔滔不絕地描述葛東晨帶他騎馬的事,心道他的喜歡果然廉價且泛濫。
他冷眼看著,等他說渴,遞杯水給他,輕聲細語:“除了顧家人,你和其他世家的人可以適當接觸,不過不要深交。”
顧小燈抿了一口蜜水,腮幫略鼓,發音含糊:“昂?為什麼?”
“世家之間,恩怨太多,便是貴胄子女,往來也得拿捏分寸。”
“和我們同輩的才多大啊?大家都是十幾歲,爹娘叔嬸舅姨們的恩怨為什麼要繼承到我們這來?”
顧瑾玉靜寂了一瞬:“你過去生活的江湖,不也奉行父債子償的規則麼?世間人倫無不如此,否則,你和張等晴不必千里迢迢過來。”
顧小燈捧著杯盞,十指互相戳戳:“我們還有其他的原因啦……但你說得也對,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我們見過一人的恩怨變成一家的、再變成一村的,書上說相逢一笑泯恩仇,大抵還是很少見的吧,多數都是叫人拍著大腿哎呦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就像你希望我討厭你一樣,可我希望和你好好處,像現在一樣開心放鬆地聊天,就很好。”
顧瑾玉沉默了片刻,才遲緩地笑了笑:“長洛只有一個你,但有很多個顧瑾玉。”
顧小燈呆了呆,把手裡的杯盞塞到了他手裡,小手攏著他大手:“那必不可能,瑾玉就是瑾玉啊,你替不了別人,別人也代不了你的。”
他感覺顧瑾玉身上散發著中元節那天溺在水裡的窒悶氣息,便把他的手緊了緊:“瑾玉,我什麼實情也不知道,你能給我講講世家的恩怨嗎?”
顧瑾玉垂眸看了一會杯中虛晃的倒影,抬眼時一切如常,微笑著拾撿回主動權:“好,我本就想提醒你,家裡其他人怕是不會和你說世家的糾葛,父王不慣說明話,母妃不願提心事,二姐三哥各有困境……只有我置身事外。你若是問他們,只怕他們諱莫如深,愈發漠視你。”
顧小燈聽此,想想也是,父母姊兄都不喜歡他,他怎麼可能去扒拉著他們問東問西,便耷拉著摸摸後頸:“那我問你就好啦。”
顧瑾玉要的便是成為他唯一的信息渠道,附耳輕聲:“小燈,你聽我說,以後離葛東晨遠點,離關雲霽可近一點。關家和顧家只是互相制衡,而葛家,和母妃的安家有深仇——此為府上秘辛,你瞭然於心就好,切記不要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