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等晴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顧平瀚在這裡輕易地品嘗向下的新趣,顧小燈在東林苑艱難地向上靠近,人與人的追求千奇百怪,真是淮南橘,淮北枳。
顧平瀚輕念得上癮,宣洩也宣洩得壓抑,抬手拂過書桌上置放毛筆的筆擱,摘了筆,嘎吱一聲脆響,千金狼毫折為兩截。
張等晴看著他折了一整排好筆,想著敗家玩意,顧平瀚忽然伸手來,力度不大地拍打了他的臉。
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張等晴氣得要發飆,眼前人忽然彎腰下來。
“我知道張等晴想打顧平瀚出氣。”
“但顧平瀚只想抱一抱張等晴。”
張等晴一懵,被他彎腰抱緊了。
他還坐在主位上,而顧世子半跪著擁住他。
心跳聲雜亂無章,直到書房的門忽然從外推開,心跳聲便同頻了。
鎮北王顧琰走了進來。
祝彌悄無聲息地跟在身後,進門看了一眼,便撲通跪在顧琰腳下:“王爺恕罪,是小人看管不力,才讓外人伺機引誘世子,請王爺重罰小人!”
張等晴的腦海里真出現了爆炸聲響,火冒三丈要張口,又被顧平瀚捂住了。
顧平瀚方才含著笑意的眼睛又變回一潭死水,冷靜又沉著,說了無聲的二字:“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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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燈惶惶然地等了一個上午,晌午時,顧瑾玉回來了,他拔腿撲上去,魂魄飛了一半:“我哥呢?我哥呢?”
顧瑾玉把他摁回椅子上,安撫地握住他兩手,像握住了兩團暖和的雲朵:“小燈,你聽我說。”
他神色故作為難,把半真半假的謊言兜開,罩在顧小燈身上:“你還記得我昨晚和你說,有皇家貴客宿在我們府上麼?你義兄昨夜私自出去,不小心衝撞到閒逛的二皇子……”
顧小燈掙著手搖頭:“他不是冒失人,大晚上怎麼會亂跑!”
“你義兄是為了你啊。”顧瑾玉靠近他,輕飄飄的一句,而後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你急著融入顧家,你義兄看在眼裡,為你著急啊。難得來一趟西昌園,他大抵是想抓住機會多為你打聽諸事,才忍不住夜行。誰知道,就衝撞上了二皇子呢?”
顧小燈呆住了,眼淚止不住淌下:“是怎、怎麼個衝撞?我哥他被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