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著哮症不靠近樹叢,那人就自己跑出來了,雀躍得像只雀鳥,羽毛嘩嘩得展開。
“蘇公子你好!”顧小燈和他打招呼,眼睛還有些不適,但整個臉頰都漲紅了,和微紅的眼周一起紅得勻稱,忍了長時間漆黑後,第一眼就見到心心念念的病美人,他心花怒放。
一通自我介紹後,顧小燈找不著北,摘了肩膀上的花笨拙地遞過去:“蘇公子,初次見面送你小花,你喜歡這個嗎?”
他靠得很近,熱氣幾乎撲了上來,蘇明雅怔了怔,顧家的婢女便趕上來拉下了他,又是一番道歉,他也只能又說無妨。
到底是不是真無妨只有蘇明雅自己知道。顧小燈遞給他的花掉到了地上,他自然不會去撿,只是直到回到蘇家,他仍會想著那朵掉下去的花。
到了夜間,他的二姐夫安震文斟酌著問他是否願意來年去顧家私塾求學,他靜了靜,那朵落花不合時宜地在腦海里迴蕩,盪出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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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解下紗布讓安若儀有些不悅,夜裡專程過來,顧小燈小心翼翼地道歉,安若儀伸手撫過他仍舊泛紅的眼角,繼而摸到他耳垂,二指一捏,顧小燈疼得齜牙咧嘴,又被訓了。
“你要到何時才能行止端重?”
顧小燈立馬坐直板起小臉:“現在!”
安若儀愣了愣,覺得可氣卻又有幾分可愛,半晌才再開口:“小燈,離蘇明雅遠一點,知道嗎?”
顧小燈不敢忤逆,小小地點了頭:“母親,因為他病弱嗎?”
安若儀只點頭,不便多說是因為蘇家已經有了安震文,不需要再浪費資源拉攏。
顧小燈湊近了問:“那母親,我以後能離誰近一點?“
安若儀的氣質驟然就變了,緩緩鬆手道:“待你懂事,我會告訴你。”
隔天顧小燈就被送回了東林苑,他剛走到院落時便杵著不動,看著昔日張等晴住的小屋子走不動道,待回神來已是滿臉淚,這一回方覺孤獨寂寥。
祝彌暫時回不來,安若儀派了兩個青年來頂祝彌的空,兩人的名字也是一對,大的叫奉恩,小的叫奉歡,都是相貌好看的,但氣質有些怪,顧小燈暫時說不上來,便老是呆呆地瞧他們。
祝彌是面癱,他們倆卻是表情豐富的愛笑人,顧小燈背完書時,奉恩替他收拾筆墨,笑著說道:“表公子若是對我們有什麼意見,可千萬要提,我們才好改。”
顧小燈專注地看了他一會,心裡有些迷茫,頭一次舉手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他們兩個,然後才輕聲說話:“我以前和家裡人當賣貨郎時,走來走去會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的神情體態很特別,看多了記住了,下次再見到類似氣質的人就知道他們是同道中人了。那個……奉恩,我好像在你們身上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感覺了,我想問又覺得會不會是我太笨搞錯了……”
奉恩和奉歡都笑了起來:“您不笨,有什麼想說的,您只管滔滔不絕,我們知無不言的。”
顧小燈躊躇了一會,摸摸後頸,小聲問:“你們以前,是在勾欄里住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