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也許只是湊巧,畢竟我們王爺是鎮北王……”顧小燈分辨一句,忍不住看向他,“但你母親真有點可憐,長洛離南境那樣遠,去國離家的,也許很孤獨。”
葛東晨笑意微冷。
“所以你更該多陪陪你母親啊。”顧小燈理直氣壯地遠離他,“你多陪她開心,沒準那馬就不叫南望叫家裡蹲了。”
葛東晨靜了片刻,失笑:“……你取名的本事真是好極了。”
顧小燈心想你在我這兒還叫牛皮糖呢,不欲多話,便轉身想去牽自己的小馬,但葛東晨又跟了上來,自顧自地說說笑笑。
“小燈表弟,有個事我一直很納悶,你怎麼不叫我東晨哥了?”
“因為不太禮貌。”顧小燈牽出了自己的白色小矮馬,他和馬站一塊都小小的,“葛公子,你不喜歡回家嗎?”
葛東晨不為所動,只是笑著反問他:“那你呢?你的家不是這裡,你是來投靠的,等你長大了,你會回你原本的東境故鄉嗎?”
顧小燈抓緊韁繩,在小馬的鼻息里發了會呆,他沖葛東晨皺了皺鼻子。
“不告訴你,哼。”
說罷翻身上馬,他小跑進馬場,鬆開一隻手捉著風。
葛東晨饒有興趣地看著,從顧小燈演都不會演的臉上看出了答案。
來日方長,他和他之間還有很多秘密能探究,以及還有很多樂子能玩。
*
轉眼便到了年末,顧小燈直到除夕才停課,一大早就爬起來了。這是盛節,新歲在即,大雪隆冬,他扒在窗前看外面的雪景,西昌園那邊據說又是忙碌得摩肩擦踵,他天真地惦記著年夜飯,等到天黑才打消了期待,搓搓凍僵的手去烤爐子。
去年此時,養父帶他和義兄在遊街玩了大半夜,他們約定一起守歲,但他畢竟還小,玩到後半夜就累得打盹。養父和義兄輪流把他背回了旅舍,他們的肩背都安穩踏實,他睡在一片年節的喧鬧里,醒來就收到了養父的壓歲錢。
那等日子是過去的了,顧小燈回味著當初的甜給眼下的寂寥調味,坐著小桌獨自吃完了年夜飯,今晚奉恩小小地安慰了他,把他想吃的菜色全送了上來,不再單調地憑照食譜。
顧小燈愛吃海味,興致勃勃地剝蝦剔魚,又在小桌兩邊擺了兩副碗筷,吃一口夾兩筷過去。
剛吃完時,窗外傳來篤篤的敲擊聲,奉恩過去開窗,只見一隻碩大的黑青色海東青夾著翅膀跳進來,三兩下飛到了顧小燈的飯桌上,黑豆眼炯炯有神,挺胸抬頭昂然站立。
顧小燈來不及驚嚇就先覺驚喜:“花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