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呃了一聲,忙應了會,豎起一根食指放在眉心前,不一會就給他示範了鬥雞眼。
結果關雲霽大皺眉,直呼丑到他了,揮手讓人滾,書童遂無語凝噎地陪著笑退下了。
關雲霽原本正看著書,下等人走了便撿回他高貴的書籍,只是再不能專注心神,紙面上的字眼歪歪扭扭地拼湊成顧小燈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熠熠生輝的眼睛一轉,扮鬥雞眼的幾瞬也莫名洋溢著春色。
關雲霽忍了又忍,最後把書往桌面一蓋,氣得七竅生煙。
他父親是長洛出了名的老色鬼,府里的貌美小妾一門抬一門,家中美色橫行,下等人的狐媚手段千奇百怪,以至於關雲霽記事起便在母親的眼淚中下定決心,絕不做那等被庸脂俗粉糊住眼睛的爛人。
他現在算怎麼回事?
只能是顧小燈不是個好東西。
氣到晌午時分,正要用飯時,葛東晨獨自一人過來蹭飯了。
“關少爺,賞我一副碗筷吧?”葛東晨大大咧咧地坐到顧小燈坐過的位置,伸手往桌沿敲手背,笑得俊朗又欠揍,“本乞丐討秋風來了。”
關雲霽見怪不怪地讓僕從添置,葛東晨家裡也是說不清的複雜,光那位南境娘就夠他里外不是東西的,他們也能算是天涯淪落人。只是他看著葛東晨坐在那,不由得想到顧小燈坐對面時小小一隻,哪像葛東晨這般橫刀立馬。
“討過那麼多家飯,還得是顧家的飯最爽口。”葛東晨端起碗就是一頓吃,土匪似的把近前的菜一掃而空,晚來吃,飽得快。
吃完兩人轉到書桌坐去,望著窗外二月春,一致發了感嘆:“顧家確實舒坦。”
關雲霽又恨起生不逢時了:“我怎麼不託生在顧家呢?”
“就是,我要是姓顧,二話不說當個好大兒,爹要我到北境去打仗,我二話不說提刀就去。”葛東晨笑起來,“搞不懂顧世子是怎麼想的,有個一心為國的好爹,還有那麼個一心為家的好娘,幹什麼偏要跟他們作對呢?”
“就是,瑾玉就知福惜福的。”關雲霽接口,不知怎的提到那小討厭鬼,“顧家比別家正派了不知多少,就是怎麼想不開養了個顧小燈,一見他我就心頭火起。”
“他現在是顧山卿。”葛東晨直笑,“人變得白亮,名字也變悅耳,就是那股傻樂勁沒剔乾淨。你清高不出門,他下賤盡串門,一上午下來把能巴結的都巴結了,我來時路上聽到幾個三四品軍官家的兒子討論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品評哪個窯子的頭牌。”
“你說話真是毒啊。”關雲霽聽他說話總是會感嘆他的嘴皮功夫,但也沒反駁,“他是能巴結,上午還往我這跑,拒之門外了還使盡渾身解數又來了。”
葛東晨愈發笑:“誰都巴結了,就我和蘇明雅沒有,真是厚此薄彼,為什麼呢?起初他待我很熱乎的,現在寧可跑到你這來討冷眼,也不肯到我跟前來領熱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