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認真思考起來,沒思量出好壞,身邊人又笑著蠱惑道:“雖說是遠親,可你也是顧家公子,遲早要和他人舉杯應付的,顧家不教你,我教你好不好?”
許是夜色沖人頭腦,許是品嘗未知太新奇,又許是心裡空落落,想要有外物填滿,顧小燈發了片刻呆,隨即點頭應了好。
誰也不知道怎麼就進展成這般情形,關雲霽那張平日用來看書寫字的書桌被用成了酒桌,小杯盞三個,紅泥爐一個,青梅酒一斟,三手相聚,三聲響叩。
關雲霽臉上滿是嫌棄,轉著酒杯不住念叨:“本公子真是自降身份,竟平白無故結交你這麼個泥腿子,說出去他人要笑掉大牙了。顧山卿,你給我記住了,今夜之事不許對外聲張,爛在肚子裡生根發芽。”
“好啊好啊。”顧小燈軟軟笑著點頭,愈發醺醺然了,“不過關小哥有一句話不對,爛在肚子裡就夠了,還生根發芽做什麼啊?”
“你管我!”
“好好好,不管不管。”
“關大少爺眼高於頂,小燈不跟他喝,跟我喝。”葛東晨舉杯去碰顧小燈的杯盞,“如何,酒的滋味不壞吧?”
顧小燈響亮地碰回去:“兩位賢兄煮得好,我喝著只覺得甜!”
“以後帶你試更多好玩的,怎麼樣?”
顧小燈醉了反倒狡猾狡猾的:“以後誰知道分曉?有緣再說,無分再見!”
葛東晨笑兩聲,想再勾著他說出些心底話,顧小燈嘴巴卻是嚴實,半句家事不曾透露,神智不清醒時,舉著空杯搖頭晃腦地唱起宛轉小調來,輕輕靈靈,明明是一首哀婉小曲,他卻唱成了歡快調子。
一曲搖搖晃晃地終了,顧小燈往後一仰,關雲霽接住了他手裡掉落的杯盞,葛東晨坐得近,單臂便抱住了。
關雲霽瞟了瞟顧小燈仰出來的一段頸子,很快便嫌棄地轉移視線:“下等人酒量就是差,你小心他待會吐你一身。”
“不至於吧?”葛東晨捏住他下頜晃晃,“他還掛著笑,醉了也仍是這股勁。”
關雲霽收杯盞:“行了,我讓書童去找他的奴才,待會把他接回去,今晚真是瘋了才這麼稀里糊塗的……”
葛東晨仍沒撒手,端詳著,輕捻著:“他打的雙耳洞,我記得你表哥,那位二殿下,似乎就有這一嗜好。”
“喂,不許妄自議論、揣度皇室喜好,即便那是我表哥。”關雲霽這麼說著,卻又忍不住說起最近詢問得來的事:“我以前也這麼以為,但上個月清明時節和二殿下共食,閒聊里提這個,他酒興正濃時卻說,這嗜好是皇太女殿下先有的,他是學了才得的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