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先攙扶起他,繼而撲通跪下:“顧公子,奴若是不向您說,您不會要我的命,可奴若是說了,那些公子只怕讓奴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說著他用力地磕頭,顧小燈只得讓他起來。
他氣惱得牙根痒痒,讓書童帶他去找祝彌,去的路上想了又想,竟不知這狀要怎麼告。
祝彌到底也是聽命顧琰和安若儀的,顧琰也許真會又把他扔進禁閉室里,安若儀呢,她會為他做主嗎?
奉恩前夜還要教他那等房中事。
顧小燈撓著後腦勺找到祝彌時,祝彌還沒說什麼,他便先乾笑著揮手說廢話:“祝山長,你忙不忙啊?飯點到了,你午飯吃了嗎?”
祝彌應著帶他坐下:“公子的腳怎麼受傷了?”
“沒事,就是冒失扭的。”顧小燈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說,“瑾玉……四公子最近忙碌嗎?他回皇宮去當伴讀了麼?”
他不過是想閒話給自己打個底,卻見祝彌眉間短暫地皺了起來,這放在一貫面癱的祝彌身上很是異常,顧小燈直覺不好,心當即吊了起來:“怎麼了嗎?瑾玉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祝彌沉默片刻,見瞞不過,便輕聲告訴了他:“四公子在外州犯了滔天之過,現如今還被關在禁閉室里。”
顧小燈想起了顧瑾玉那天中午對他說的,他說顧琰找他,他將有至少半個月的忙碌……原來竟是忙碌在禁閉室里。
“這都半個月了。”顧小燈凝固住了,“王爺還、還關他?”
祝彌道:“只怕還得再關半個月。”
顧小燈只覺有一道無形的雷劈到脊背上,把僅存的僥倖劈成焦渣,黑成了此時關著顧瑾玉的高牆。
“這和您是沒有關係的。”祝彌提醒也勸慰他,“不用徒勞地想幫他,誰也幫不了。顧家之內,王爺的威嚴無人能犯,四公子這回逃不了懲戒,但他受得住,遲早能走出來的。”
顧小燈怔怔的,方才讓人套了腦袋也不覺什麼難過,只覺驚慌荒謬,此刻聽祝彌幾句話,卻忽然難過得落淚不止。
“我什麼都幫不了森卿嗎?”
祝彌初次聽到森卿二字,片刻才反應過來是顧瑾玉的別名:“四公子只說,您照顧好自己就夠了。公子,你此時來找我,可是有什麼麻煩?”
顧小燈哪裡還有心思告狀,擺擺手,搖著頭走了。
待回到屋舍,他找奉恩要了顧瑾玉送的那支墨玉髮簪,看了半天,到底沒取出錦盒,小心翼翼放回去了。
向來一直燦爛話癆的人忽然又低落又沉默,便是奉恩也生出了惻隱之心,走來輕聲道:“您若是想把四公子的簪子戴上,也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