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顧小燈嗚嗚嗷嗷,“我等晴哥!去年此時,離開我了!啊啊啊氣煞我!”
他擼起酒壺一口悶了。
蘇明雅本就是看他一肚子不悅的河豚樣,才餵他兩杯酒倒苦水,沒想到平日裡總能傻樂的顧小燈莫名爆發,待他奪下酒壺,顧小燈已經悶完了,搖頭晃腦地噙著眼淚,小孩似地直呼“晴天哥”。
“哭成這模樣……”蘇明雅揮退下人,把他攬過來哄,哄不到幾句便低頭親,自知趁火打劫也不過如此了,偏生就是忍不住,見顧小燈哭愈發想往深處親去。
正吻得舒心之時,下人在外面稟報顧瑾玉過來了,聲稱是顧家家宴叫上了“顧山卿”,特意來帶顧小燈走。
這藉口挑不出刺。
蘇明雅也不去挑,只低頭往顧小燈耳邊輕笑:“你那位好兄弟來搶你了,讓他等會好不好?”
顧小燈對藥絕緣,對酒不行,迷迷糊糊地貼著他,只不時哽咽著嘀咕他哥。
*
顧瑾玉等了一刻鐘,才步入竹院去接人,一進堂屋,便見刺眼的一幕。
顧小燈紅著眼睛睡著了,抱著冬被似的扒拉在蘇明雅臂彎里。
“抱歉,山卿今天心情鬱郁,貪杯之後醉下了。”蘇明雅作勢扒開他,顧小燈睡得迷瞪,夢裡把他當成了義兄,哪裡肯鬆手,黏糊糊地只顧抓緊人。
顧瑾玉揚起禮貌的微笑:“無妨,我先帶他回西昌園。”
他上前來拎住顧小燈後頸,輕易又輕飄地把顧小燈“剝”下來,顧小燈一到他懷中又把他當做了義兄,一點也不挑地黏上了顧瑾玉。
顧瑾玉直截了當地把顧小燈打橫抱起來,蘇明雅只覺像是看到一匹大狼狗叼起一隻小狗。
顧瑾玉輕鬆得就像抱一個小孩,低頭看了眼貼在心口的顧小燈,隨即抬眼朝蘇明雅禮貌輕笑:“蘇四,多謝你照顧我們家山卿,我帶他回去了。”
蘇明雅也揚起慣性的輕笑:“顧四,你我兩家何等情分,何必客氣。”
兩人寒暄客氣罷,顧瑾玉抱著人轉身,一轉身,兩人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乾淨,冷意噴薄。
顧瑾玉陰森森地抱著顧小燈出了竹院,剛邁出門檻,顧小燈便醺醺然地打起了小小的呼嚕,咂吧咂吧嘴,顧瑾玉的陰鬱便被咂走了。
一路沉默,顧瑾玉帶他回東林苑的院落,他不時低頭注視顯然哭過的顧小燈,走到半路時就連花燼也從半空中飛下來,停在他肩膀上,一人一鷹一起看他。
顧瑾玉慢慢走著,慢慢注視著,也慢慢掂量著。
反覆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