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的氣質也奇怪,有一點像顧小燈記憶里的世子三哥顧平瀚,但也就一點。顧瑾玉和誰都不一樣,情緒總是很穩定的樣子,穩定的奮進,或者穩定的頹喪。
此刻他就冷冷淡淡頹頹廢廢,憂鬱又陰鬱的,但這麼看著半死不活的傢伙,卻又承擔了同輩人當中最多的朝務,提前卷得飛起。據說在外面他是最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小青表,沒人知道他一回顧家——回顧小燈身邊,便是這副剔掉了骨頭的臭德行。
顧瑾玉身上存著許多割裂的地方,顧小燈有時覺得他溺在水裡那般陰暗潮濕,有時又覺得他曬在陽光下似的明亮燥熱。
總之是顧小燈那幹啥都會、啥都會幹的奇妙好兄弟。
義兄走了之後,這幾年他對手足之情的需求不知不覺地轉移到了顧瑾玉身上。他想,顧瑾玉或許不會想太多,但在他這裡,這幾年下來,他的確是對這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萌生了幾分相依為命的羈絆。
“嚯!哥們,你髒兮兮的啊你。”顧小燈見他一臉凌亂有些無語,又有些心疼,“你突然回家就回家嘍,怎麼不好好捯飭自己啊?真是浪費這張臉!”
“唔。”
顧小燈無語得笑了,奉恩端了熱水和毛巾來,他看顧瑾玉頹頹的模樣,到底可憐他,便去拿毛巾來給他擦擦臉。
“喏,我給你擦臉哦。”
“……好。”
顧瑾玉認真地仰著臉看他,一副累得下一秒就要撲進顧小燈懷裡的死模樣。
打死顧小燈都想不到他這蠢樣子是在撒嬌。
兩個人,儼然是一個白亮纖細的雪媚娘和一個粗糙高大的髒髒包。
“怎麼大晚上的跑過來找我玩啊?”顧小燈忙活完便搬個椅子坐到他身邊去,習慣了顧瑾玉這種神出鬼沒的不定時造訪,每次見他來都是又開心又嫌棄。
他伸手把海東青花燼撈到腿上來摸摸拍拍,顧瑾玉垂眼看著大鳥,眼裡有些羨慕。
“我……”
顧小燈話嘮起來時有十萬個為什麼,噼里啪啦地趕在他回答前笑著問東問西:“明天你是不是要和二姐去蘇家那邊啊?你能悄悄告訴我,顧家這邊給蘇公子準備的生辰禮物是什麼嗎?還有還有,你小子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了!你那衣襟裡面藏著什麼東西啊,鼓鼓囊囊的,別跟我說是你的胸大肌哦。”
他一口氣不帶喘地問完,抱著花燼直樂,隨後就聽到了顧瑾玉慢條斯理的炸裂回復。
“我帶我的孩子來見你。”顧瑾玉一本正經,語不驚人死不休,“讓你看看小侄子。”
顧小燈一愣,抱著花燼爆笑:“不是吧!你又要拿這個笑話來看我笑抽筋嗎?好好好快把你孩子掏出來,還有孩子他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