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玉指尖一抖,針扎了似的無措起來,又聽顧小燈摸著小狗笑道:“搞錯了,你才不會的。你是一等一的顧四公子,平地建高樓似的一點點走到現在,上頭還有父王和母妃他們調試著你的未來吧?你不會的。”
顧瑾玉啞然,看他抱起嗷嗚嗷嗚的小配,朝他揮揮手和揮揮爪:“算啦,不說掃興的,我們一塊給小配布置個小窩好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忙裡忙外麼?快沐浴早睡去。”
“……嗯。”
兩人便一塊忙活著搭建小狗窩,顧瑾玉說是夜色深要留下來留宿,顧小燈也沒什麼意見,忙活完見他還懶懶地杵著,只得又推他前去。
顧小燈鏟小山丘似的把他推進屋門去,聽到他說聲好夢,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山卿,你……沒必要為蘇明雅傷心。”
顧小燈噗嗤樂了,點著頭答應:“好好好,感謝我們小配他爹的關懷,雖然是沒喜歡過誰的單身年輕爹,但洞若觀火,粗中有細。太謝謝你啦,快去休息吧,瞅你那一身的疲憊樣。”
顧小燈送他進屋去,出來時拍拍臉,也勸自己早睡早養生,但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意識里有許許多多的念頭陰魂不散,他半夜無奈醒來,有些苦惱地捋了捋自己的長髮。
夜深人靜時,思維可能在最清醒和最混亂的兩個極端里橫跳,顧小燈只是捋過頭髮,就被髮絲穿過指間的那等滑膩柔順震到了。
他的頭髮不是天生就這麼柔滑的,尚在民間時,他和張等晴會互相給對方扎個髮髻,那時他們的頭髮都是帶些糙感的。
現在他經由好幾年日復一日的細養,長發和綢緞似的。
不止髮絲,他整個人都在各種嚴格的養護中,五年下來,他跟當年開心又茫然地剛進顧府時的自己也成了天差地別。
張等晴此時在軍營中會是什麼樣的呢?
雖然這些年裡,每隔一兩個月他就能從花燼的兩隻大爪子上收到義兄的家書,他也會寄信回去,但他始終不能親眼見到他。
顧小燈又想念他了。
更深夜漏霜霧重,顧小燈披件衣裳起來,貓著身體悄悄地走路,生怕吵醒留宿隔壁的顧瑾玉,還有小狗窩裡的小配。
如果可以,他誰也不想吵醒。
連自己都不想吵醒。
他蹲到新搭建好的小狗窩前,看著黑白色的小配呼呼大睡,伸手隔空假意摸了一通,便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他看了半天小狗,抬頭看了眼窗扉外,月光朦朧,夜色頗深,他看到海東青花燼用大爪子抓在檐角下的鷹巢,不知道是不是醒著,朝他抻了抻鳥脖子。
顧小燈看著一飛禽一走獸便笑了,他逐漸覺得在動物身上獲取快樂,遠遠比在人那兒簡單、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