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心不在焉地發了半時辰的呆,期間蘇明雅怎麼給他拉下袖子,怎麼把他往懷裡攬,怎麼同岳遜志打機鋒,都被一層看不見的罩子自動隔開了。
蘇小鳶中途也來了竹院,一臉茫然侷促地坐到現在,岳遜志一走,他就被蘇家的僕從識相地領走。
里堂只剩下兩人時,蘇明雅抱住顧小燈,還沒低頭就被推開了。
“生氣了?”
顧小燈沒回答,攤開兩手嗅嗅自己:“是我身上有小狗味。”
說罷便要離開他的懷抱,卻又被蘇明雅用力箍住了:“我不介意。”
顧小燈讓他揣到腿上去抱住,他想了想,歪過頭看他:“那蘇公子介意我什麼?”
“什麼都不介意。”蘇明雅伸手摸摸他耳垂。
“可是什麼都不介意,聽起來就像什麼都不在意。”顧小燈又湊近了些,直白地問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定定地和蘇明雅對視,目光熾烈無鉤子,純粹得近乎殘酷,蘇明雅到底是先躲開,伸手將他摁進了懷裡,在他耳邊長嘆:“小朋友,再過幾天是你生辰,你說我為什麼要回來?我們的情分這樣長,我要是對你沒念想,我……何必頂著家中重壓,推卻長洛一眾姻親呢?你呢,你難道不喜歡我了麼?”
顧小燈有些氣悶地抬手捶他脊背,沒忍住哽咽起來:“你能不能鬆開我,受不了你一點。”
蘇明雅卻是越發抱緊他:“不松。小燈,給我一些時間好嗎?諸如蘇小鳶,諸如岳遜志這等障礙,我遲早會一個個解決,你再等等我好嗎?遲早有一天,我要牽著你正大光明地走進我的府邸,我要其他人像仰視我一樣仰視你。你的世界這樣單純,我的世界太複雜,我想把這世界從詭譎理成簡單,簡單得像你一樣明朗。”
“你在哄我!”
“可我不哄你,誰哄你?顧家幾人哄你,長洛幾人不輕視你?”
顧小燈啞口無言,讓他抱出來小心地擦拭淚痕:“小燈,沒人像我一樣離不開你,我……沒人比我更珍視你了。”
蘇明雅說得沙啞艱難,喜歡你這三字像是劇毒,一說出口就要暴斃了一樣。
他只能掙扎又掙扎地憑著直覺抓緊顧小燈,急迫地想讓他感受到時局的壓力、和他的壓力:“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你不知道,岳家這陣子得了皇太女的勢,岳遜志剛要向你們府上的顧如慧求親,被駁斥之後轉而想向我三姐求親,蘇家好不容易才婉拒了。我們蘇氏擁護東宮,從上到下,連我在內,都只能給他們禮待,熬過這一陣,岳家的勢長久不了的,到時我們跟岳遜志的新帳舊帳一起算,一定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