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哎呦一聲:“考考考,我啟蒙得慢麼,再學幾年,跟你一起考功名怎麼樣?我給你的那小冊子你看過了嗎?我的記述有沒有道理?”
顧守毅便不答話了,默默走了半晌,才人小氣大地哼道:“沒看,沒道理。”
顧小燈只笑。
兄弟倆又是坐車又是急步,半天才從廣澤書院趕到安若儀的院子。
顧小燈穿過十年如一日的院落布局,走到安若儀的病房裡時,就見到她靠在病枕上握著顧如慧的手。
“山卿來了。”顧如慧先發現她,輕笑著抽出手站起來,“母妃,那我先出去了。”
“嗯。”安若儀輕嘆,“小燈,你過來。”
一屋子的僕婢和醫師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顧小燈莫名感到了一種壓力,儘量壓低腳步,挪到了安若儀的病床前,一邊跪下給她請安,一邊仔仔細細觀察著她的氣色。
他有些心疼地想,她怎麼病得這樣重,這樣枯朽。
“小燈,母妃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安若儀撫摸他的發頂。
顧小燈嘆道:“您病了就該好好休息一陣子,什麼樣的大事能讓您不顧病體叫我來?”
“王府想將你送到二皇子府上,做他的侍妾。”
顧小燈緩慢地眨了下眼。
安若儀的手撫到了他的耳垂:“如慧替你做男子,建功立業,你替如慧做女子,鋪床疊被。世人總要各司其職,總要找到生存下去的法子。”
第36章
不知怎的,顧小燈心裡十分安靜。
他的心情就像是一直以來吊在深井裡的桶落下了,以為是水井,會砸出四分五裂的水花,沒想到原來只是口枯井,桶落下去就下去了,它超乎想像的結實,沒砸壞沒磕損。
就只是發出一聲“砰”,久久迴蕩。
再一無所知也難以忽略被安置里的蛛絲馬跡,奉恩和奉歡教他男子和男子、男子和女子的房中術了,他不想聽,但他沒有把耳朵閉上的權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