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
“你好久沒去學堂上課了,屋舍外又圍著一堆人,銅牆鐵壁似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你出事了!”蘇小鳶捏捏自己那張看不出破綻的假臉,“這兩天你這邊的防守可算是鬆懈了一點,我趕緊用我的看家本領易了容來看你了。”
顧小燈沒想到這小少年手藝這麼過硬,更不敢置信地看向杵在不遠處的奉恩:“奉恩,你平日把奉歡看得跟眼珠子一樣,你這回怎麼跟別人串通了?把你弟都卷進來了?”
奉恩看了看他,上前來說出了讓顧小燈更震驚的——他們竟然是來幫蘇小鳶換走他的。
顧小燈如在夢裡,怔怔地聽著奉恩小聲對他解釋,他們一起勸他離開顧家,趁著眼下防守處在倦怠期,蘇家在外面接應著,刻不容緩地借蘇小鳶的易容術逃出去。
顧小燈來不及斟酌,就在蘇小鳶的手裡趕鴨子上架地易了容,蘇小鳶扮做他,他易成奉歡的樣子,由奉恩帶出了學子院,廣澤書院中的一切有他們兜底,他只被要求在中途易三次容,連夜彎彎繞繞地離開了顧家。
走得匆忙如奔逃,小配在身後被捂住低吠,懷裡的血玉膈得心口發疼,他不敢相信能從一個籠子裡跑出來,就算跑向另一個籠子,那也是沒辦法的了。
被蘇家的僕從領到摘星樓,走進明燭間,看到坐在熟悉的書桌前的蘇明雅的時候,顧小燈的夢才剝離開來。
他把眼睛揉了又揉:“蘇公子……真的是蘇明雅嗎?”
蘇明雅朝他張開手。
顧小燈再抑制不住數月的窒悶,奔上前去扎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蘇明雅彎腰抱住他,一遍遍沙啞地哄他:“好了,小朋友,好了,我都知道,不用怕了。”
顧小燈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知道低著頭嚎啕得聲嘶力竭。
末了,他只聽到自己不斷重複著蘇明雅的名字,攥著長洛剩下的一根蜘蛛絲。
*
隆冬十二月時下了大雪,蘇明雅披著斗篷,裹著顧小燈依偎在暖爐前取暖,顧小燈不時抬頭,蘇明雅便不時低頭,一次次和他接吻。
顧小燈剛躲藏到明燭間的時候仍會失眠,惶惶極度缺乏安全感,蘇明雅一連合衣抱著他睡了七夜,連哄帶親地安撫,揣到十二月,顧小燈的臉上才恢復了勃勃生機。
顧小燈每日有一串問,問蘇小鳶等人,問顧家蘇家問長洛,蘇明雅每次都回答風平浪靜,哄他乖乖藏在這裡。
他就看著他在大浪捲起時柔順地做他的籠中金雀。
親吻完,蘇明雅摩挲著顧小燈頰邊的水痕,冰冷的手伸進他溫熱的衣裳里,貼著他心口,握著他腰身,溫和又強制地汲取他的溫度。
“蘇公子涼颼颼的。”顧小燈縮縮脖子,仍舊像一隻小動物一樣團在他懷裡,握住他的左手哈著氣。
“是啊,不像小燈,暖洋洋的。”蘇明雅垂眼靠在他肩上,蹭著他的側頸,真想將他拆碎了拴在手腕上。
